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行事更加方便。但现在既然元家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再隐瞒也无济于事。
“是淑妃娘娘送过来的消息吗?元大人。”林闻竹此话无疑承认了自己就是国师,一时间,轻飘飘的话也宛如千斤重,不似质问,更似定论。
元大人好歹在官场浸淫多年,皇帝都不知道见了多少次。可面对站在面前的国师,心肝儿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桌后的四层木架最上方摆着一只鸟笼,里面的鸟儿正梳理着身上的羽毛,它忽然“啾”了一声,像是替主人回应林闻竹的话。
“请国师恕罪,淑妃娘娘来信,提到与国师有几分交情,让元家务必好好招待国师。”元大人此话真假掺半,他将地图卷好递给林闻竹时,身子略放低一些。
林闻竹没有找元家算账的意思,她听周徵提起过,元家人为琅宁百姓做了不少事。“元大人言重了,淑妃娘娘好意我怎会不领。”
趴在外面偷听的元令仪瞪了元矜辞一眼,气鼓鼓地离开了。元矜辞不明所以,追上去拉住她,问道:“你又怎么了?”
元令仪躲开他的手,再一回头时,嘴巴一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元令仪抽噎着,本想抬头憋住眼泪,不成想眼泪还是不争气得掉了下来。
“你怎么不惊讶?”元令仪发现二哥听见林子猗其实是国师之后,一点也不意外。“你说话!你是不是也把我蒙在鼓里!你和爹都知道是不是?”
元令仪往左走,元矜辞也往左挡;元令仪转头向右走,元矜辞又拦在她面前。“你听我解释妹妹。人家...人家也没否认自己是国师啊。”元矜辞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嘴。
“元矜辞,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元矜辞没招了,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元令仪这里了,“好妹妹,哥...求你千万别闹,国师是什么人?是陛下见到都应礼让三分的人啊。”
元矜辞越说,元令仪越觉得委屈。
林子猗是她从小到大见到的人里面,除了家人以外最喜欢的人了。虽然林子猗说话总是淡淡的,永远带着温和却疏离的笑意。但元令仪总是不自觉地被她所吸引。
元令仪没什么朋友,除了南星,家里也没有年纪相仿的女孩同她一起说说话。外面的人一听到元家三小姐的名头,都散得远远的,没人愿意跟一个“嚣张跋扈”的人沾上关系。
可林子猗不一样。她会耐心听元令仪分享有趣的事,对元令仪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
在林子猗的眼神里,元令仪不会看见算计、厌恶、审视。
可是林子猗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元令仪无法企及的存在。元令仪不知道自己今日发脾气,到底是因为林子猗没有跟自己表明身份,还是因为等她从元家离开后,也许就再难见面。
“小姐,有客人来了。”南星看着元令仪在房间里闷了好久,水也不喝,点心也不用,担心劝道:“小姐喝些水吧,润润嗓子...再哭。”
“我不见。”元令仪嘀咕一声,将南星端来的水推远了些。
“外面是林姑娘。”
“我不见...算了,让她进来吧。”
林闻竹进门后,元令仪看了她一眼,就迅速低下头,装作没这个人。林闻竹站在元令仪床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个宝蓝色的吊坠。
系着吊坠的绳子挂在闻竹手上,元令仪没忍住,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宝蓝色坠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她想伸手去抓,闻竹却玩笑似地拿远了一点,让她扑了个空。
“不是不见我吗?”闻竹将这枚坠子放在手心好生把玩,又将它拿起来对着光看,坠子被雕成一个海棠花的样子,花瓣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听你说,你及笄时夫人为你选的小字是‘棠卿’,你又最钟爱海棠花,我便做了这个护身符送给你。”
“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你却骗我……”,元令仪嘟囔了一句,心里却已经原谅了林闻竹一大半。
林子猗虽然“骗”了她,但是她做了护身符。
重要的不是护身符,是她记得自己的小字,还记得自己最喜欢海棠花。自己当初只是无意中提起过,没想到有人却放在了心上。
“我都把我的小字和你说了,你呢?神神秘秘的。”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林闻竹,小字‘子猗’,琅宁的国师。”
闻竹将吊坠重新送到元令仪面前,等待某个脸上泪痕还没擦干净的人拿走这枚海棠花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