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是她林闻竹。
眼看着黑气愈发重,林闻竹站在浓雾一般的黑气中,粘腻的血腥气一点点散开,从漩涡蔓延到脚底。人在阵中,阵法的反噬变得极其强烈,恨不得将闻竹撕碎。
“糟了,符箓用完了。”
林闻竹将剩下的三张符纸一次性拿出来,咬破指尖,飞速画好,“以天为证,以地为引,魑魅魍魉,无处遁形。”
“破!”闻竹大喝一声。
一阵巨响之后,漩涡飞速转动吐出越来越多的黑气,但
这些黑气通通炸散,等漩涡逐渐闭合,血腥味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阵是破了,闻竹却被波及到,吐出一口鲜血。破阵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方才她丢下的五枚铜钱就是为了将这里与元府别的地方隔开。
只是破阵恐怕还不够。
林闻竹担心日后还会被有心之人钻空子,元府这里是定要好好布置一番,绍安城也要再走上一圈,好清掉残留的阵法。
“林姑娘。你这是……”
林闻竹还没来得及将破阵之后的废墟恢复,就被元矜辞叫住了。她连忙将手背到身后,将手上的灰烬抖掉。
她就应该先把一切恢复原状之后再把那五枚铜钱撤掉。这下被人发现了。
林闻竹心里将所有的理由飞速过了一遍。元家人知道她是会玄术的,不如就随便编一个吧。
可是师傅说过她们身为玄师不能骗人,否则要背上因果。
“见过元公子,我本来想一个人闲逛一下,无奈元府太大了,一不小心就迷路了。”
“方才我的符纸不慎将这里弄得一团糟。不过请公子放心,我会将一切恢复原状。”
元矜辞一走近,闻竹就往后退了一步,“不妨事。这里也不算太乱,我待会儿让人过来收拾就好。”
“来元家做客,却不慎将贵府弄成这样。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将其复原,不用麻烦公子了。”林闻竹字字恳切,脚下还踩着一些符纸碎片,不敢挪动半分。
元矜辞倒也不强求,寒暄几句就离开了。闻竹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拿出最后一张符纸,连同刚才收好的五枚铜钱一起,念诀起势,四周很快恢复原状。
回屋后的元矜辞也没闲着。方才他趁着和林闻竹闲聊之时,将角落里两张碎片上的纹案清晰地印在脑海里,现在一回屋就让人备好纸笔,准备将纹案临摹在纸上。
“让人送去灵泉观,请他帮忙看看这上面是何物?”
因为只剩下碎片,所以上面的纹案也不完整。复杂的纹路并不好临摹,元矜辞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堪堪补全。原本符纸上的纹案极为流畅,他却画得断断续续。
也不知他手里这个丑东西,灵泉观的人是否能认出来。
“公子是怀疑国师想对元家不利?”
元矜辞将纸对折好后拿给随侍,“太子和摄政王都还没有动作,国师更不可能对元家做什么。况且国师从不会参与朝堂之争,能让她注意的只有关系琅宁安危兴亡之事。”
这是国师一脉历来遵循的规矩,也是林闻竹一贯的处事风格。
不过,林闻竹也许是琅宁国师中的一个异类,颇有些反骨在身上。要不是上一任国师的谆谆教诲,再加上十年的宫禁,林闻竹自己都说不准自己会成什么样子。
“对了公子,老爷让公子务必想办法,让林姑娘以国师的身份欠元家一份人情。”
“知道了,退下吧。”
也不知林闻竹会在绍安留多久,国师的人情可不那么容易拿。
元矜辞仰起头,试图平复乱作一团的心神,可根本没起什么作用。那团燥意以不可控之势迅速蔓延,渐渐地将他淹没在其中。
带着目的与人接近的滋味并不好受。
可他好像没有另一条路可以选。
……
自从闻竹去了绍安,东宫的气氛微妙起来。双木感觉自己到了边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意。
“温大人,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宫里忽然变冷了?不会是倒春寒来了吧。”双木傻傻的抱着剑,一脸认真地问道。
“会不会是有邪祟?咱们要不请钦天监的人帮下忙?”
温砚一巴掌扇在双木脑袋上,“最近少提钦天监、国师、璇玑宫这几个词。”
“不就是国师外出有事但是没告诉殿下到底去哪儿了吗?为什么不能提?”
温砚余光瞥见了周徵正往这边来,连忙高声说道:“双木我还有公事要办,稍后聊。”
温砚差点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两步,匆忙离开了。
这个双木真是个榆木脑袋!!!
差点害他触了太子殿下的霉头。
“哎呦。”温砚心里光想着骂双木,忘记看路了,结果不慎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
诸事不顺啊!
求国师快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