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间院子而已,就当我元府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元夫人又嘱咐了那些丫鬟婆子们几句之后才离开。林闻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元夫人投向她的目光不像是对待一位不相识的客人。
恭敬?
林闻竹思索一番,也只好用这个词来形容。但是“恭敬”从何而来呢?
她并不觉得是自己的感觉出了差错,卜算之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也许是元夫人,甚至元大人都识破了林闻竹“国师”的这层身份,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不过,林闻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不曾去上朝。
一个从京城回绍安休养的官员为何会知道如今这位国师长什么样子。祭祀大典的名单里并没有元家人,而她此次出行的消息在宫里瞒得很死,不会轻易泄露,淑妃那边应该不知道。
除非是……
林闻竹睫毛垂下,眼神暗了几分。枫丹鲜少见到林闻竹这样,以为她身体不适,关心道:“是病了吗?快让我给你把把脉。”
“我没事。”闻竹冲枫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生病,还将手乖乖递了过去,“你瞧,我就说没事吧。”
枫丹皱了皱眉,小脸拧作一团,“国师...姐姐平日里思虑过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元府书房内,元矜辞正和元大人下棋解闷。
元矜辞夹起一枚黑子,手腕在半空悬了好一会儿,才将黑子落在棋盘上。原本被白子两侧夹击的局面,却靠这一枚黑子重新破开一条生路。
元大人顿了顿,赞叹道:“我儿棋艺愈发精湛,快胜过为父了。”
“父亲谬赞,我只是险胜一步罢了。”
元大人遣走侍茶的小厮后,沉声道:“阿辞可知,如今元家的局面就像你刚刚落子之前的棋局一般。”
元矜辞点点头,如今的元家表面风光,依靠着世世代代的积累,在朝中攒下了极高的声望。这是皇帝所不愿看到的,但事到如今,许多事情早已无法扭转,元大人能想到的缓兵之计就是急流勇退,先告假养病一年。
皇帝的病在元家意料之外,许多事又要重新计划。皇帝一病不起,说句大不敬的话,随时可能殡天,这就意味着朝堂之争愈发激烈。
皇帝在位时不喜太子,所以为了制衡太子,将一部分权放给了“无欲无求”的摄政王。摄政王名义上有着一部分权力,但皇帝还在龙椅上时,他安分地未动分毫。
不过皇帝这一病,周翊珩的狼子野心显而易见。琅宁不是没有兄死弟继的例子,更何况在一些朝臣眼中,周徵就是个温吞的兔子,面对周翊珩的施压根本无反击之力。
太子一党和摄政王一党争执的愈发激烈,中立的朝臣也开始思考着如何站队才能使自己利益最大化。
若是太子上位,不知是否会延续皇帝想要根除世家的做法,对元家赶尽杀绝;若是摄政王上位,也说不准。元家风头过盛,对于刚登基的新帝来说不是好事。
除掉一个元家,既可以立威,也可以少一个心腹大患。
所以无论元家怎么选,都有一定的风险。
但是,有一个人就可以立于这两个漩涡之中,而不受任何一方牵连。
国师
琅宁没有杀国师的先例,皇帝杀国师只会招来民愤。
如果元家能搭上国师这条大船,那无疑是给自己求了一个免死金牌。
“只有国师才能破局,多亏长姐让人送来了国师的画像。不过,长姐在信中没有提国师来绍安所为何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的秋华院,就没那么安静了。
元展一进院子就开始各种抱怨,从一扇窗户挑剔到摆放的瓷器物件,从哪块木板发出声响再到小厮准备的枕头不合心意。总之,他看这个秋华院就是哪哪都不顺眼。
“爹当初可是帮过大伯的,现在爹娘去世后,元家就这么对我们,也太过分了!”
元展一边说,一边将脚边的什么东西踢飞了出去。他也没细看,好像是一个贴着纸的瓶子。元展瞥了一眼,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元青栀不想理会这个弟弟,她心里虽然对元夫人的安排感到诧异和不满,但终究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可元展说话从不讲分寸,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住在主家却抱怨主家,实在不像样。
“你收敛些,若不是大伯和婶婶念着爹的恩情,你我早就露宿街头了。”
元青栀冷哼一声,剜了元展一眼,“你再抱怨,当心我们都被元家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