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步青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悠悠落在那些人身上,散漫中夹杂着藏不住的傲气,恣意又张扬。
“快别说了,人来了。”
林闻竹身后跟着漆兰和扶光,身上头上没有佩戴过于贵重的首饰,她素来不喜这些,嫌它们压得脖子酸,走起路来也不方便。不过,遇到漂亮玩意儿闻竹还是喜欢收藏一二的。
闻竹通身的气度和腰间坠着的挂珠,彰显着她的身份和地位,即便没有见过,也不难认出。
所谓挂珠,就是一共二十四粒磨得浑圆的珠子,平分后用两条绳子串起来悬于腰际。二十四粒珠子代表二十四节气,两条绳子则代表阴阳两合,聚天地之灵气。宫里上下唯有国师佩戴这种挂珠。
“诸位请起。闻竹多年未踏出璇玑宫,前阵子又有事耽搁,今日才来此处,还望诸位谅解。”林闻竹按照钦天监的名册,着人提前准备好了见面礼。漆兰和扶光会意,立刻将礼物发了下去。
林闻竹粗略看了一圈,差不多将名册上的画像和人头对上了。这群人年纪差异不算太大,多是年轻人,但家世地位各有不同。
当目光掠过李步青时,对方的眼神里透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是敌意吗?林闻竹说不上来,但心里总归觉得有些奇怪。
林闻竹大概交代了一番日后钦天监需要同她汇报的任务,便让人散了。底下有人竟然嘟囔了一句“平民丫头耍什么威风,有没有真本事还不知道呢”。
林闻竹也不恼,只是叫住他,语气波澜不惊,“不如你给我出道题,看看能不能难住我。如何?”
说话之人是承袭家族官位进的钦天监,平时便瞧不起这、瞧不起那,对平民百姓能够进钦天监早就不满了,说出这番话也不奇怪。
他看着林闻竹年纪不大,又是个女子,就偷偷抱怨了一句,谁知被抓了典型。
男人面色涨红,眉毛拧成一团,嘴硬道:“国师大人自幼受先国师教诲,我们哪里敢为难你啊。”男人将在场所有人都拉下水,明明是自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偏偏却说不敢“为难”林闻竹。
“赵凌涛,早听闻你不学无术,却能借着家族荫庇待在钦天监任一官半职。我方才给你留了脸面,你要是不想要,那我也不客气了。”
林闻竹面带微笑,静静地盯着赵凌涛,看着男人的面色由红转白,尴尬又可笑。
“我的确受先国师教诲,有许多玄术不便外传。但只要是能教给各位的,我必倾囊相授。日后钦天监诸事,闻竹会与各位一同承担上心。若有人借势欺压同僚,各位随时可以到璇玑宫寻我,我绝不偏袒。”
规矩先立好,日后办事才好分说一二。林闻竹其实还挺感谢赵凌涛,若没有他这么一闹,后面这些话还不好直接摆出来。
在场的好几位平民出身的人,曾遭到赵凌涛欺负,还不敢还手,只能暗暗躲着他走。而且钦天监没有国师的庇护,在其他官僚部门看来,也是一窝好欺负的雏鸟。
林闻竹虽然年轻,但目前看来倒是有几分魄力,不过众人心里还是没底。毕竟先国师的能力宫里宫外、人尽皆知,这位小国师怎么看都差点意思。
不过,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呢?
“多谢国师大人,下官谨记教诲。”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一道身影飘到林闻竹面前,李步青唇角漾起一抹笑意,道:“大人请留步。前阵子下官的腰牌不慎弄丢,也不知现在在何处,大人可否帮忙算一算?”
闻竹点头,连被袖子半遮的手也没拿出,睫毛扇动了两三下,便将答案告诉李步青:“一炷香后,有人会给你送来。”
和李步青心中的答案一样。
这个问题不难,李步青知道,林闻竹也心知肚明。那卷名册中,李步青排在第一个,拿这种小问题来问林闻竹,明显是想试探一二。
“下官...多谢大人。”李步青合手行礼,身子略低林闻竹一分,眼睛却直勾勾地对上闻竹,带有一丝玩味。
好像在说,多年不见,你不认得我了,可我一直牢牢记着你。
“不必言谢。”林闻竹睫毛颤了颤,看不透李步青到底在想什么,后退一步,转身同漆兰扶光出了钦天监。
一炷香后,果真有人将一块令牌放在钦天监门口,被路过的同僚带给李步青。“欸,步青,你的令牌怎么掉在门口了?”
从同僚手中接过令牌,李步青用手绢仔细将它里里外外都擦了个遍。前阵子没留心,令牌丢了都没记得去寻,光记着别的事了。
绢帕上沾着几根黄色的毛,有深有浅,估计是令牌掉之后被宫里的小狸猫扒拉过,如今又被拾到送还回来。李步青没再细想,重新给它系了条绳子。
毛发的主人,也就是被抓回摄政王府还债的小狸猫,此时正在“新家”撒欢。小东西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