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话往周允身上砸去,周徵实在气急,揪住周允的耳朵不肯放,疼得他呲牙咧嘴。“哥、哥你轻点,他们给你递折子你当没看到就成,我是你亲弟弟......”
“你知不知道会被多少人戳脊梁骨?你脸皮厚没事,那你心仪之人呢?她又会被多少人说闲话?不少人上折子让你不许再参朝政,甚至迁出京城。”
周翊珩瞧着周允生气又不敢还嘴的模样,心里暗笑他没出息。虽然只是个宫女所出,但怎得如此没有琅宁皇室做派,像只受气的鹌鹑一样。
在周允多次保证今后不会再做出格的事后,周徵才松开了周允的耳朵。周允捂着通红的耳朵,轻轻一碰,还有些发烫。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周允赌气似的坐下,偏头转向周翊珩的方向,只给周徵留个后脑勺。周徵对他的小把戏视而不见,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你好自为之。”
待周徵拂袖离去,周允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皇叔,见周翊珩没有发作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叔今日是来喝酒的?”
周允眼神躲闪,微微低头,他能感觉到周翊珩的视线上下打量着自己,像有一道烈火在身上灼烧似的,十分难耐。他紧握的拳僵了一下,手心泌出冷汗。
他与周翊珩虽然住的近,但平日里走动少。特别是父皇身体康健之时,更是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
周允不爱和周翊珩待在一块,每次都觉极不自在。总之,他这个皇叔怪得很。
周翊珩自是不知周允心里的小九九。
风吹进来,卷起房间里的仅余的脂粉气掠过周翊珩的鼻尖,并不好闻,香气惹得人胸口发闷。他下意识用手挡住鼻子,道:“你这府中,未免太多人了。”
他说的很委婉,不过周允并不傻,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嫌府里养的女人太多,脂粉气过重罢了。
周允一笑,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少年气十足,”皇叔比太子大度,不过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至于处罚,禁足也行、不去上朝最好,赶出京城....也不是不能商量。“
哪里是处罚,明明是开始许愿了。
总想着置身事外有什么意思?棋局之上,当然是入局者越多,才越有看头。
周翊珩偏偏不想如周允所愿,似笑非笑道:“你皇叔我哪有权处置你。太子都未发话,我也不好逾矩不是?”
“乖乖留在京城吧,一切都还早。”
摄政王的话像一句魔咒一样禁锢住周允。
好似在一片清澈的湖底向上看,湖面上的一切清晰可见,但脚却被缠住,无法逃离。
周允是周徵看着长大的,也是周徵护着长大的。所以周徵不会赶他走,周允心里清楚。原本指望摄政王横插一脚,却不曾想误判了。
周允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
周徵出来以后,没有着急回宫,而是去了京城最大的那家酒楼。
酒楼名叫云香斋,里面最有名的招牌菜就是蟹粉狮子头,每日限量供应,总是供不应求。不少从外地来京城的客人们都是冲着这道菜来的。
周徵满心欢喜地从小二手里接过食盒,里面正装着今日最后一份蟹粉狮子头。所幸此处离皇宫不算远,不然这菜凉了便不好吃了。
他兴冲冲地来到璇玑宫门前,却看见有人出来时,一下子往旁边躲开,不敢进去。
京城的冬日总是寡淡,银灰色的天平铺开来,任由寒气坠落在地上。
周徵后背紧贴着宫墙,微微垂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食盒手柄被捏得“嘎吱”作响,朱红色的墙壁衬得他愈发清俊。
“周徵?你在此处作甚?”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侧边响起,顺着声音看去,先映入眼帘的是林闻竹的鞋面。
不是之前瞧见的那双海棠绣面的鞋,不过今日这双也好看,不知是哪位宫人绣的。
“周徵。”见人没有回应,林闻竹又唤了一声。
周徵回神,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今日我外出有事,来不急做吃食了。这是云香斋的蟹粉狮子头,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蟹粉狮子头?
闻竹好久没尝过了,只记得是很早以前自己吃过一回,从此便念念不忘。下次一定让芸黄学一学,这样自己可就有口福了。
美食诱惑力实在太大,即便对面是周徵,闻竹还是鬼使神差地接过食盒,甚至还忍不住揭开先瞧一瞧。
周徵目的已经达成,开始悄悄比量起两人的身高。
他比闻竹高上半个头,嗯,般配。
“谢谢你,周徵。”也不知道是看到美食心满意足,还是闻竹真的发自内心、将疏离感悄悄抹去一些,总之,不再是礼貌又冷淡的笑意。
其实闻竹吃到这碗狮子头时,已经有些凉了,芸黄正准备端下去重新热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