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们的太子吗???
太子殿下虽说对任何人都是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但其实那张温和的面皮是周徵的伪装,他的笑从不及眼底。只有真正跟在周徵身边的人才知道,太子是多么有计谋、有手段,以及雷厉风行。
可这次不一样。面对林闻竹,太子事事周到,若说是刻意讨好也太过牵强。
棠华碰了下双木的胳膊,示意他周徵的目光已经杀过来了,别往那边看。双木这傻小子不仅不理会,还反问棠华,“你有话不会好好说?捅我干嘛!真是的!”棠华扬起嘴角,冲他点了下头,然后远离双木至少一大步。
“边北那边有急事,双木去一趟,三个月之后再回来。”
双木:???
车上,周徵把日月教的事粗略地同闻竹讲了下。闻竹走得急,没带什么其它的物件,只能用老方法起卦。
“停车!”
林闻竹提起裙摆就直接跳下马车,丝毫不拖泥带水。她折下路边的一片叶子,再回到车内。车夫连拿脚凳的功夫都省了。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把周徵看愣了。
“这种起卦方法叫‘草木宣’。”
翻手覆掌间,一卦已成,林闻竹仔细看了看手心里所呈现的卦象,神色愈发凝重,“日月教的确有问题。去西郊十五里处。快!”
“好。”周徵立马让车夫掉头,直奔西郊去。
车马在一处破庙附近停下。为了掩人耳目,闻竹让车夫稍微停远些。周徵令双木和棠华守在破庙外面,若见到可疑之人出现直接扣下。
林闻竹口中念诀,掐指一算,“庙中东南方向有一条密道,应该是那些信徒日常集中的地方。”
两人进到庙内,东南方向是一堵光秃秃的墙,看着破败不堪。周徵贴着墙,一边敲打,一边听声辨别。忽然,一块松动的砖块引起他的注意。周徵轻轻揭下砖块,里面赫然出现一个机关,按下的一瞬间,整面墙豁出一个洞口。
一条暗道浮现在二人眼前。
“我们进去吧。”
周徵走在闻竹前面,密道狭长又漆黑,全无半点光亮,两人只能摸索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前行。半道上,林闻竹一不小心撞在了周徵后背上,痛得她鼻子一酸,眼泪直接冒出来,“你怎么...突然停了?”
“殿下,你怎么了?”迟迟等不到周徵的回应,林闻竹肉眼可见地着急起来。周徵扶着墙缓缓滑在地上,身子蜷缩起来,呼吸急促、声音发颤:“抱歉。我……”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林闻竹只能尝试着用手触摸,确定他倒下的位置。慌乱间,闻竹摸到了周徵的脸颊,冷汗浸湿手背,闻竹连忙往前靠了靠,双手扶住周徵的肩膀,“周徵!你是生病了吗?身上可有药?”
名字脱口而出,林闻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有...在右边袖口里,……”,闻竹顺着肩往下,找到袖子的位置,往里一探,便摸到一只小瓷瓶。黑暗里,闻竹小心翼翼将几粒药丸倒在手心,送到周徵嘴边喂他吃下。
片刻后,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我幼时每每被禁足于东宫,陛下总让人将我关进一间黑屋子里,久而久之,我生了心病,一到没有光亮之处便全身乏力、呼吸急促。太医们治不好,只是开了缓解的药方。”
一连串的话没有丝毫犹豫或是停顿,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事,将过往的血淋淋的伤疤展露在外人面前。
闻竹眼里划过一丝怜悯,拉起他的衣袖,将药瓶物归原主,“原来如此。”
“方才多谢你了。若是我一人前来,怕是……国师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不如...”,
闻竹之前偷偷看过不少民间话本,听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后跟着的都是“以身相许”,吓得她连忙打断周徵的话。
周徵失笑,“国师误会了。东宫里下人不多,我自幼便学着做些吃食。你若不嫌弃,我天天送来可好?”他的声音总是动听,像烟雨朦胧间的箫声,温润缠绵,沾惹的雾气萦绕耳畔。
“咳……”被看穿的闻竹心虚地低下头,“原来那几盘糕点是你做的,”她小声嘟囔一句。可周徵常年习武,耳力极好,听见林闻竹这么说,他满意地勾起嘴角,丝毫不加掩饰望向闻竹所在的那边,克制又悸动。
若没有这层暗色阻隔,此时应当是杏眼对凤眸。
休整一会儿后,两人一鼓作气走出密道,来到一个无比空旷的石窟内。远处隐隐传来数人说话的声音,循声而去,终于找到了日月教徒们所在之地。
借着一块大石头藏匿身形,教徒们所在之处燃着灯火,呈诡异的红色,石壁上凿出无数个小洞窟,供奉着类似眼睛的东西,林林总总算下来有近百个。一个浑身裹着兽皮和黑色羽毛的人在高台上坐着,手里不知拿着何物。
他走到台前,俯瞰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