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宫禁
    “若是每人都要借命盘才能卜算,这也太小瞧我们璇玑宫了。”说到这,林闻竹不禁皱了皱眉,“每任国师都有自己擅长或不擅长的,辟如,师傅擅相面、推运,而我擅卜算、观星。”

    “先国师多次救百姓于水火,钦天监如今在琅宁的地位与先国师关系匪浅,”周翊珩顿了顿,又继续说,“国师向来不上朝听政,可没想到因预言一事引来圣上责难。若日后国师有需要,摄政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忽然,偏厅外头有人来报:“启禀国师,淑妃娘娘和月嫔都遣人送来贺礼,现在正在正厅等着。”

    周翊珩眼神暗了暗,但当闻竹回头先行告退时,又恢复原样。

    皇帝妃嫔子嗣都不多,自皇后薨逝,圣上迟迟未立新后。宫里最受宠的两位,无疑就是月嫔和淑妃了,可惜二人膝下并无子嗣。按琅宁旧俗,膝下无皇嗣的嫔妃在皇帝驾崩后是需要殉葬的。

    “参见国师大人。”

    “参将国师大人。”

    闻竹从廊檐下走过,风吹起衣袂,“免礼。日后得闲,我必亲自去二位娘娘宫中谢恩。”

    淑妃和月嫔都是派的身边的贴身婢女来送礼。锦鹊是淑妃身边的人,一向看不惯月嫔宫里的下人,故意从石榴身边挤过,还撞了她一下。石榴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国师大人,贺礼已经送到,奴婢这就退下了。”石榴头埋得很低,瞧着是个软性子,难怪被锦鹊欺负得死死的。

    见石榴灰溜溜地离开,锦鹊心情开朗,像只斗胜得公鸡,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大人,淑妃娘娘有事相求,望大人同我走一趟瑶清宫。”

    瑶清宫离皇帝寝宫很近,但离璇玑宫着实是有些远。一路上,林闻竹仅仅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锦鹊,便吓得她一直低着头,不敢再与自己对视。

    锦鹊将闻竹带至淑妃娘娘跟前,然后便自觉退下了。

    淑妃正斜倚在贵妃榻上小憩,纤细的手撑着脑袋,听见殿内的脚步声后,柳眉微蹙,朱唇轻启:“雪客,我不是说过,小憩之时莫要扰我吗?”

    “臣林闻竹,见过淑妃娘娘。”

    殿内的银丝碳烧得旺,才站上这么一会儿,林闻竹的背已蒙上一层薄汗。

    榻上之人闻声睁眼,坐直身子后,扶了扶云鬓上的步摇,“原来是国师大人,有失远迎。”婉转妩媚的声音着实让闻竹愣了几秒。此前虽被幽禁,但淑妃盛宠宫里人皆知,总说她何等貌美,又何等小意温柔。

    今日得见,的确如此。

    淑妃元嘉善,出身绍安元氏,身份尊贵,年十六入宫,盛宠不衰。

    “娘娘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淑妃缓缓走来,莲步轻移,“陛下此次一病,甚是严重。今日请国师来,是想让国师帮忙算算陛下何时能够龙体安泰。”

    她连日守在陛下身边,眼见着憔悴了不少,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满是担忧,说着话竟还红了眼眶,仿佛下一秒泪珠便要一颗颗落下。

    “回娘娘话,这个忙臣帮不上。”闻竹直截了当地回绝道。

    “国师可是有何顾虑?国师放心,这赏赐本宫必不会少你。”

    闻竹摇摇头,“臣不擅算人,每日晨起一卦算天下之事,夜间观星看琅宁命脉。其余时候,也只是因事卜算。”其实她也有私心,这皇帝听不进去她的预言,还差点让自己人头落地,生气毒发算是因果报应,她才懒得费精力去看他多久病愈呢。

    淑妃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失落,可眼底的一丝庆幸被林闻竹敏锐地捕捉到。

    她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那国师能否帮我看看,这瑶清宫有何问题?夜里我总是心悸,每每惊醒之后就难以入眠。请了太医也不见好,实在是……”

    “不知宫内可有花草?最好不是名贵之物。”

    顺着淑妃手指的方向,闻竹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摆着一盆墨兰。她随即走去折下一片叶子,掰成七段,往半空中一抛,再单手尽数抓回掌心。淑妃凑近一瞧,发现叶子深浅大小各不相同,乱糟糟得排在掌心上。她不懂,但林闻竹心里显然已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