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整个教室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声。
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这处罚……太重了!简直是公开处刑!对于高中生来说,尤其是重点班的尖子生,这比罚站、罚扫厕所更让人难堪百倍!
谢佳阳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还残留的一点狡辩心思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肖怀宇,仿佛想寻求一丝支撑或同病相怜的安慰。
肖怀宇依旧站得笔直。
在铁面李宣布“当众念检讨”的瞬间,他微微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聆听一项与自己无关的任务安排。
“听清楚没有?!”铁面李厉声喝问。
“……听清楚了。”谢佳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头垂得更低了。
肖怀宇沉默了几秒,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铁面李冰冷的视线,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知道了。”
这两个字的平淡,与谢佳阳的惊恐绝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滚!”铁面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嫌恶地挥了挥手。
谢佳阳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脚步虚浮地、几乎是踉跄着第一个冲出了教室,背影狼狈不堪。
肖怀宇则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悸的平静,他微微侧身,目光极其短暂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扫过阮绵绵的方向——她正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中充满了担忧。
那目光的停留短暂。
肖怀宇随即收回视线,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地走出了这间刚刚经历风暴的教室。
教室门再次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那个沉默的背影。
死寂重新笼罩了五班。
铁面李余怒未消,又厉声训斥了全班几句,勒令立刻恢复秩序,好好自习,才带着一身寒气离开。
压抑的低气压弥漫开来。
同学们默默收拾着散落的东西,将拼起来的桌子复位,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
没人说话,只有桌椅挪动的沉闷声响和翻书的沙沙声,之前的兴奋和憧憬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恐惧和后怕。
——
周一的清晨,带着料峭春寒。天空是洗练过的灰蓝色,薄薄的云层滤下清冷的光。
操场上,黑压压的学生方阵整齐肃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塑胶跑道气味、新修剪草坪的微腥以及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深蓝色的校服连成一片沉默的海。
阮绵绵站在班级队伍的中后段,手指冰凉地蜷缩在宽大的校服袖子里。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前面同学的肩膀,死死钉在操场前方那个高高矗立的、覆盖着暗红色绒布的主席台侧后方——那里,两个深蓝色的身影沉默地伫立着。
是肖怀宇和谢佳阳。
他们被安排在升旗仪式结束后,表彰大会开始前,那个最尴尬的时段上台。
肖怀宇站得笔直,如同标枪,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晨风里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他微微垂着眼,看着脚下的地面,侧脸线条在清冷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清晰。
谢佳阳则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肩膀微微垮着,不时紧张地舔舔嘴唇,双手不安地绞在身前。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
“升旗仪式,现在开始!全体肃立!奏唱国歌!”
雄壮的国歌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操场的寂静。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
鲜红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招展,映着灰蓝色的天空。
升旗仪式结束,掌声雷动后,气氛却并未松弛。
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窥探和好奇的安静迅速弥漫开来。
教导主任“铁面李”板着脸,拿着话筒走到台前,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带着金属般的冰冷:
“下面,进行一项特殊的议程。上周五晚自习,高二(七)班谢佳阳、肖怀宇两位同学,无视校规校纪,串班喧哗,严重破坏晚自习秩序,影响极其恶劣!为严肃校纪,警示他人,现责令二人当众宣读检讨书!深刻反省!以儆效尤!”
他的话音落下,操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到主席台侧后方。
谢佳阳的脸色更白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挪到了话筒前。
他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手抖得厉害,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和哭腔:“尊……尊敬的老师,亲……亲爱的同学们……”
“我怀着无比沉痛、无比懊悔、无比……呃……无地自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