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试卷上移动,暖意却驱不散她心头的焦灼。
前面的基础题还算顺利,但越往后,难度陡增。
终于,她卡在了一道复杂的力学综合题上。
受力分析图画了又擦,公式套来套去总觉得不对劲,草稿纸上演算得一团糟。尝试了十几分钟,思路像走进了死胡同,烦躁感油然而生。
“呼……”她丢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要不要去问问?
可是……才放假几天就去打扰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这才刚开始做,就卡住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笨?
可是这道题真的像拦路虎,不解决掉,后面的卷子写起来都没心情。
犹豫再三,对突破障碍的渴望和对后续作业的焦虑还是占了上风。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拿起那张物理卷子和写满凌乱草稿的纸,起身,走出房间,穿过安静的客厅,站到了池嘉澍家的大门前。
心跳莫名加速。
她抬手,指尖有些犹豫,轻轻叩响了门板。
笃,笃笃。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池嘉澍站在门口。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少了几分平日在学校的清冷,多了一份居家的随意。
看到门外抱着试卷、脸上带着明显纠结和不好意思的阮绵绵时,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微讶,随即了然。
“绵绵?”他声音温和,“怎么了?”
“池…池学长,”阮绵绵感觉脸颊有点发烫,连忙举起手里的试卷,指着那道题,“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就是,这道物理题,我…我有点绕不明白,做了好久也没思路……能麻烦你帮我看看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针对这一道题,显得不那么“得寸进尺”。
池嘉澍的目光在她指着的题目上停留片刻,点点头:“没事,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
阮绵绵松了口气,道谢后小心地踏进玄关。
池嘉澍引着她走向书房。书房干净整洁,书桌宽大,阳光正好洒在桌面上,照亮了空气中微小的尘埃。
池嘉澍让她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靠坐在桌沿,微微俯身看向她的试卷和草稿。
他看得很专注,修长的手指偶尔点在草稿纸上:“这里,动摩擦力和静摩擦力状态判断混淆了……这个连接体的加速度方向需要整体分析……”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语气平缓,像剥开层层迷雾,将复杂的问题拆解成清晰的步骤。
阮绵绵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草稿纸上修正、演算,堵塞的思路瞬间畅通无阻!
“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当池嘉澍讲完关键点,阮绵绵豁然开朗,脸上绽开轻松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学长!太感谢了!这下能继续写了!”
问题解决,阮绵绵如释重负,准备起身告辞。
可就在她收拾卷子时,目光扫过下面压着的数学卷子——一道她昨晚预习时就觉得很难、特意标记了星号的函数综合题又映入眼帘。
想到后面还有一大堆卷子,这道难题迟早要面对,心头那点“只问一道”的坚持瞬间动摇。
她咬了咬下唇,刚刚褪去红晕的脸颊又悄悄染上粉色,声音比刚才更小,带着浓浓的窘迫:“呃……学长,那个……其实……还有一道数学题,我……我昨晚看就觉得有点难……就……就最后一道了!能……能再耽误你一会儿吗?”
她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恳切又心虚地强调着“最后”。
池嘉澍的目光从她微红的脸颊滑向她手中另一张试卷上那个醒目的星号,眼神里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和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他轻轻颔首:“嗯,哪道?”
阮绵绵赶紧翻出那道题。
池嘉澍再次俯身,耐心地讲解起来。
他清晰的逻辑和简洁的表达,让阮绵绵很快理解了关键点。
“懂了懂了!谢谢学长!”阮绵绵再次真诚道谢,这次是真的准备走了。
然而,当她站起身,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带来的那一小摞卷子最上面那张化学试卷时,一道关于复杂离子反应方程式配平的题目又让她心头一紧!
“……”阮绵绵的动作再次僵住。
一股强烈的、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窘迫感瞬间将她淹没!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天啊!她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是“最后一道”!这打脸来得也太快太狠了!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羞愧和自暴自弃:“对……对不起……学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