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
次响起。

    “集合!”教官的吼声传来。

    阮绵绵挺直背脊,重新戴上帽子,走向队列。

    军训结束。

    国旗方队的队员们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像一群迁徙后疲惫不堪的候鸟,随着人潮涌向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堂。

    阮绵绵感觉小腿肌肉硬得像石头,迷彩服被汗水反复浸透又风干,摩擦着皮肤,又痒又刺。

    她和几个同班的国旗队女生在喧闹的食堂里好不容易觅得一张角落的空桌,刚放下沉重的身体,就看到几个同样穿着国旗队迷彩服的高大身影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肖怀宇,还有那个下午被踹了一脚的谢佳阳,以及另一个看起来更斯文些、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

    他们显然也刚结束训练,脸上带着同样的疲惫,但肖怀宇那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依旧醒目。

    “嘿!妹妹!这儿有位置!”谢佳阳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阮绵绵,立刻热情地招呼着,完全忘了下午小腿挨的那一脚,笑嘻嘻地端着盘子就挤了过来,“来来来,拼个桌!都是战友!”

    “嘿!战友们!拼个桌不介意吧?”谢佳阳依旧是那个活跃分子,咧着嘴笑,完全忘了下午小腿挨的那一下,自来熟地就坐了下来,“累死老子了,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肖怀宇没说话在她斜对面的空位坐下。

    他的动作带着训练后的疲惫感,但背脊依旧挺直。

    李想也笑着坐下,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阮绵绵身上,带着温和的好奇,“这位战友看着有点眼生,下午训练就注意到了,动作特标准。怎么称呼?”

    肖怀宇正低头拿起筷子,闻言动作没停,声音不高,带着点训练后的沙哑,很自然地接话:“阮绵绵。”

    语气平淡,就像介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熟人。

    “阮绵绵?”李想重复了一遍,眼神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弯起一个善意的弧度,“绵绵……这名字真有意思,听着就……特软和,特亲切!”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但并无恶意,“跟棉花糖似的,甜甜的。”

    阮绵绵的脸微微发热,对这个伴随了她整个童年的联想有些无奈,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李想顿了顿,眼神带着点促狭,半开玩笑地说:“以后在学校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叫声‘想哥’就行,罩着你!”

    “哎哟!老李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谢佳阳立刻起哄,“这就想当人家哥哥了?绵绵妹妹,别理他,有啥事找谢哥我!”

    其他几个男生也跟着善意地笑起来。

    阮绵绵被他们闹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红,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斜对面的肖怀宇,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肖怀宇正夹起一块红烧肉。

    他听到“绵绵妹妹”和“哥”几个字时,咀嚼的动作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看着自己的餐盘,然后很自然地抬起头,目光却不是看向阮绵绵,而是落在了还在笑嘻嘻的李想脸上。

    “咳……”谢佳阳立刻识趣地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脸上的促狭收敛了不少,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含糊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吃饭吃饭!这排骨炖得真烂糊!”

    他立刻转移了话题,埋头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菜,不敢再往阮绵绵那边多瞄。

    李想也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起哄,转而跟旁边的男生讨论起哪个窗口的菜量更足。

    刚才那点小小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喧闹,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澜,便迅速被肖怀宇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一眼给摁了下去。

    气氛似乎恢复了正常,大家继续吃饭聊天,讨论着训练的辛苦和教官的“魔鬼”之处。

    阮绵绵偷偷地抬起眼睫,飞快地瞥向斜对面。

    肖怀宇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进食状态,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和旁边的谢佳阳低声说一两句关于训练动作的话,侧脸在食堂暖黄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汗湿,随意地搭在眉骨,看起来疲惫,却又有一种沉稳的少年气。

    阮绵绵收回目光继续喝汤。

    ——

    接下来几天的国旗方队训练,如同在炼狱里跋涉。

    烈日丝毫没有收敛的迹象,毒辣地炙烤着毫无遮拦的操场。

    塑胶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每一次踢正步,每一次托枪定格,都像在滚烫的铁板上行走。

    汗水像开了闸的洪水,不断地涌出、滑落,迷彩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阮绵绵感觉自己的体力被一点点榨干,小腿的酸痛深入骨髓,每一次抬腿都伴随着肌肉的哀鸣。

    嘴唇干裂起皮,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火烧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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