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有关历史或天文。书架被擦得一尘不染,顶端放着几个她小时候手工制作的天文模型:涂成银色的卡西尼号土星探测器,一个粗糙简易的太阳系模型。书桌靠着窗,铺着青色的桌布,笔筒里的笔按长短排列有序。一切陈设,都与少年时别无二致。

    当几个要好的朋友发来消息,提议趁年假一起去漠河旅行,看极光时,林麓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真要去那么北的地方?多冷啊!”林爸爸皱着眉,“才在家里待了没几天。”

    “去看极光呀,爸爸。我一直想亲眼看一次。”林麓语气轻快,“而且小雯有经验,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

    林妈妈帮她装好相机设备和三脚架:“电池多带几块,那边冷,电量掉得快。拍到了好照片发给我们看看。”

    逃离了y城喧闹和纷繁,踏上北上的旅程,林麓感觉像重新活了过来。火车窗外是无垠的雪原,天地间一片浩渺,掠过挂满雾凇的白桦,像童话里的场景。

    漠河比想象中更冷,空气凛冽清冷,吸进肺里像灌入了冰碴。她们白天穿着臃肿的防寒服,滑雪、坐马拉爬犁,在没膝深的雪地里打滚,参观鄂伦春族的小博物馆,参观北哨所,在冰封的黑龙江上散步。夜晚,围在一起喝热酒,聊着学生时代的趣事和各自的近况,谈天说地,似是回到了少年时。

    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等极光。

    她们特意选了远离光污染的区域。深夜,旷野寂静无声,只有脚下厚实的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墨蓝色的天幕上,繁星低垂,仿佛触手可及。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亘天际。

    林麓架好相机,调整参数,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朋友在一旁兴奋地低声说着什么。

    她从小就喜欢看星星。童年夏夜,在乡下外婆家的院子里,支一张竹床,躺在上面,就能看到漫天星斗。外婆摇着蒲扇,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她哪个是北斗七星,哪个是天狼星。

    遥远而神秘的光点,曾承载了她无数稚嫩的幻想。再后来学业繁忙,城市的污染严重,夜晚也看不到几颗星。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遥望星空了。

    就在手脚几乎冻得麻木的时候,林麓第一次看到了极光。

    绿光最初很淡,像一缕轻纱,在空中缓缓飘动。渐渐地,它越来越亮,浓染变幻扩大,呈现各种神奇的形状。跳动的光弧,垂下的帘幕,各种色泽夺目绚丽,蓝色金色翡翠色彩,凝集汇聚交织,振聋发聩。

    林麓几乎要落下泪来。

    几人痴痴地凝望着,心中一片宁静和空灵,一切思绪烦恼都被荡涤一空,只剩下对自然纯粹的敬畏和感动。

    那一刻,她们是如此自由。

    许思和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隔着冰冷的屏幕,仿佛能触摸到那遥远北境的极致寒冷和震撼人心的美丽。

    她没有去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