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飞速跳跃输出文字,她随即编出一个婚约对象,在她与许思和可耻的感情间筑起一道坚固的堤坝。
林麓甚至不愿去直接对许思和说出这番话,仿佛那人本身,也成了她避之不及的污染源。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谎言与对荒唐情愫的态度,一并塞给了为她热心提供罪证的人,沈知翼。
后来,她没再见到许思和。听别人说,她请了长假去准备全国大赛。林麓默默叹了口气,说也好,这才是一个学生该干的正事。她低着头,继续批改作业。红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粉笔盒空了又满,作业本收了又发,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许思和离开以后,那些围绕她的流言蜚语也迅速枯萎,被新的校园话题取代。初三面临升学,节奏紧张而忙碌。林麓带着五班和七班的学生,在题海中奋力拼搏,为中考做最后的冲刺。她依旧是那个温柔耐心、学识渊博、深受学生喜爱的英文老师。
偶尔,只是偶尔,她会有些不习惯。
一阵风吹过空荡荡的走廊,熟悉的座位,已经没有人了。
转眼又是六月初,林麓25岁的生日如期而至。
上课铃还在走廊里回荡,林麓手拿着课本,像往常一样走进五班的教室。
刚踏上讲台,课代表陈新站了起来,轻轻拍了两下手,带领全班同学为林麓唱起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Lilian...”
林麓站在讲台上,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带着真诚的祝福和笑容,望向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变幻,与一年前那个黄昏后的画面奇迹般重叠。
昏暗的教室里,蛋糕上烛光跃动,三个女孩围着她,脸上映着暖黄的朦胧光晕。歌声温柔地包裹着她,她听到一句虔诚而珍重的祝福。
“谢谢我的小课代表,谢谢同学们。”林麓眼底含笑,放下了课本,微微欠身致谢。
教室内响起庆祝的掌声。
转过身拿起粉笔,她在黑板上写下这一节课的主题,课程继续。
讲台边缘落满了粉笔灰,细白的一层。
晚上,结束了一天的疲惫,林麓打开电脑查看邮箱。在一堆工作邮件和广告中,一封没有主题的邮件静静躺在那里,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
正欲删除,她忽地心念一动,点点鼠标,打开了邮件。
里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林老师,生日快乐。
希望您永远快乐平安。”
发送时间显示是6月1日零点。林麓盯着那行字,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发件人是谁不难猜到,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翻涌波动,最终化作一缕轻叹在喉间溢出。
原来她已经不再责怪这个人了。
一届老生走,一届新生来。林麓送她的第一届学生走进了中考考场,心中既欣慰又不舍。
九月,暑气未消,y中迎来了开学季。林麓作为青年教师,负责处理开学测验的成绩录入和初步分析。她坐在电脑前,录入、核对、再核对。确认无误后,林麓按照常规流程,将这份数据公布在了学校官网上,以便学生与家长及时查看。
她不知道,这一行为无意中扯开了y中校领导的遮羞布。原来,y中所谓的“分层教学”、“因材施教”背后,是校方明码标价向部分家长兜售重点班名额的肮脏交易,一些成绩落后却家境优渥的学生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名次靠前的班级。而这份成绩单,就是最好的证据。
隔日,叶校长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接起,听筒里传来叶校长暴跳如雷的声音:“林麓!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小会议室来!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林麓皱眉,不明所以:“叶校长,请问……”电话被已经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林麓既觉莫名其妙又因这毫无来由的粗暴斥责陡生愤怒,但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她起身走向小会议室。推开门,叶校长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旁边坐着几位副校长和年级主任,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叶校长火冒三丈,唾沫横飞:“林麓,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新生摸底成绩暂时不能公布,需要调整!你立刻删除官网上公布的成绩。”
林麓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再的训斥惹怒,也不再谦和有礼,语气强硬,“数据是客观的,录入经过我复核,没有错误。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她迎上校长的目光,毫不退缩。
叶校长见她不吃这一套,叹了口气,生硬道:“林老师,你刚来没几年可能不了解我们学校的情况,这份原始数据……嗯,有些学生虽然这次测验发挥一般,但潜力很大,家长也对我们学校寄予厚望……”
林麓心中的疑窦瞬间被这色厉内荏的话语点破。她冷笑一声,“意思是,你们以权谋私,索贿受贿,明码标价向家长出售重点班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