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清脆响亮,脸颊火辣辣地疼。但竟带来一丝快意。 “啪!”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自己左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她停不下来了,清脆的巴掌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又快又狠,十几下后,脸颊已经红肿麻木,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这时,她才觉得稍微痛快了一点。
在SY中学的很多个夜晚,熄灯后,许思和蜷缩在坚硬的铁架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一遍遍回忆Lilian的声音、笑容,她流不出眼泪,也不敢去叨扰。许思和只在每年Lilian生日前一个月编辑好祝福用邮件设置定时发送,自我感动也好,旺盛的表演欲作祟也罢,她都承认,只不过这也是她熬过那段似人非人时光的唯一慰藉了。
没有人会在意在雨天被踩死的一只蜗牛。也不会有人在意那些采取极端方式逃离这座红色监狱的年轻生命,他们不堪重负,试图用最决绝的方式追逐自由。在某个凌晨或傍晚,他们爬上红色的教学楼顶端,纵身跃下,那或许是他们入学以来最痛快也最勇敢的几秒钟,只可惜,这以生命为代价做出的抗争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蚍蜉撼树罢了。消息总是被迅速封锁、淡化,像一滴水消失在水中,悄无声息。
校方的应对千篇一律:用金钱封口,威逼利诱,息事宁人,而后讳莫如深,一件件一桩桩丑闻以惊人的效率抹平、掩盖、遗忘。甚至,某次在课堂上,许思和曾亲耳听到一个中年男老师,用一种轻佻到令人作呕的语气调侃: “啧,真是想不开。要是能把这些人的命匀给我就好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听者或哄笑,或沉默。生命在这里,卑贱如尘土。
只有这一次,许思和没能忍住。讲台下,座位上,许思和紧攥着拳,指甲在掌心留下几个月牙状的红痕,细看才能发现她在发抖。疯狂的思绪如同美杜莎发丝间的毒蛇,顷刻间缠绕并挟持了许思和的理智,将其蚕食殆尽:她要见林麓,立刻,马上,她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她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个恶心的地方了。
那天中午,许思和没吃午饭也没回寝室。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深吸一口气,趁着保安回头接电话的短暂空隙,猛地从东门旁的围墙翻了出去。翻墙的过程狼狈不堪,铁艺围栏顶端的尖刺刮破了她的衣袖和手心,在她冻得通红的手心留下几道骇人的血痕。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攀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今天必须要见到林麓。
而后许思和重重地摔在了围墙外的水泥地板上,她扭伤了脚,膝盖和手肘的布料也磨破了,渗出一串串鲜红的血珠。许思和来不及查看伤口钻心的疼痛,她挣扎着迅速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开往Y城方向的破旧长途汽车,抱着“必死”的决心,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归途。
两个多小时颠簸的车程,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倒退,从SY中学所在的省会的繁华,到广袤田野裸露的的土地,最后是Y城那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许思和蜷缩在冰冷的、散发着劣质烟草和汗味儿的座位上,身体各处伤口的疼痛、晕车的强烈反胃感让她牙齿格格打颤,脸颊贴在冰冷的车窗上,呼出的白气迅速在玻璃上凝结又消散,但她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许思和一遍遍在脑海中预演着稍后见到Lilian的情景,她该说些什么?应该先要道歉吧?或者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可以,就不打扰她了吧?无论怎样,只要能见到她就好。
车终于停在了Y城汽车站。许思和几乎是跌撞着跳下车,顾不得脚踝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Y中的方向跑去。她担心冬季校服太笨重会行动不便,暴露行踪,出发时只穿了那件单薄的春秋校服外套,里面还有一件薄衬衣,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不过是杯水车薪,她脸色冻得乌青。
许思和决定待在校门隔壁的书店门口,这个视角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从y中出来的人。
许久,Y中放学的铃声终于打响,身着校服的初中生你追我赶地涌出校门,欢声笑语,生机盎然。许思和的头发早已被寒风吹得凌乱不堪,她踮起脚尖,努力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紧张而急切地扫视着每一个走出校门的师生,不放过任何一个相似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潮渐渐退去,校门口恢复了冷清。天色由昏黄转为深蓝,最后彻底被浓重的夜幕笼罩。许思和的心从欣喜慢慢变为疑惑,最后一下一下坠入谷底。路灯亮起来了,投下惨白的光,将许思和孤零零的身影拉长,她一边将两只冻得通红、已经失去知觉的手紧紧绞在一起,一边固执地望着空荡荡的校门。保安室的灯亮了,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保安走出来,疑惑地看了她几眼,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 “喂,那个学生!放学了赶紧回家!学校要关门了!”
伴随着缓慢粗糙的 “吱呀”声,学校的银色电动伸缩门在她眼前缓缓合拢,门轴摩擦的声音停止,两扇门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