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戏只拍宋烟礼,因为是船上的戏,设备上不了船,船上只有宋烟礼和摄影师几个人,两个人,其他的人都在岸上。
为了不影响拍摄效果,河水沿岸原本的路灯都没开,只临时开了几盏剧组制作的暗灯,光线不亮,黄黄的,很暗,灰绿的石板路也被照得发黄。
苏冷站在监视器一旁,和所有人一起看宋烟礼表演。
这一幕拍的是顾凉雨站在一旁看苏蓝的戏份,没有台词,镜头拍的是顾凉雨脸部特写。
完全靠眼神传递情绪,这个情绪既要能让观众看得出、感受得到,又不能夸张、突兀,这对一个演员的功底要求很强。
苏冷看过宋烟礼演过的所有电影,但这是她第一次就站在现场看他演,她没有看向监视器。
演戏的时候宋烟礼无法察觉,苏冷就可以没那么多顾虑,直接看向宋烟礼的脸。
场记还没打板,宋烟礼就已经在酝酿,刚一开始,他就已经完全进入角色状态,那双原本凌厉冷淡的眼神一下变得干净澄澈,完全成了顾凉雨。
监视器里,宋烟礼的视线先是一亮,眉眼惊喜一瞬,而后惊喜慢慢消退,垂下眸,眼睛里流露出不解、疑惑,还有一点微弱的失落,再抬眼时,又仿佛满怀惊喜。
这段演的是顾凉雨的一见钟情,才子见佳人的第一次心动,顾凉雨被苏蓝的面容惊艳,又亲眼目睹她迎合周围商人的举动,作为一个读书人,他对这种行为本能的厌恶,又因为心动的人和他不是同一路人、没有可能而失落,但这只是一瞬,在看到苏蓝弹琵琶时,他还是不自觉沉入其中。
“喜欢一个人的情绪是控制不住的,即使她身上有再多他厌恶的东西存在,一旦心动开始,厌恶就再也抵不过喜欢,”陈朦看着监视器里的表演,也被惊艳到,“烟礼的眼神情绪传达得太到位了。”
周围无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演员,都对宋烟礼的这段表演很称赞,只有苏冷有些恍惚。
这段表演已经结束,她都没有回过神,直到宋烟礼看向她这边,视线不小心撞上,苏冷才回神,立马就低下了头。
宋烟礼走过来看监视器的记录,侧身经过她身旁,低下头和陈朦说话,好像她没有存在一样。
这段过于出色的表演,让苏冷的压力更大,虽然知道拿自己跟宋烟礼比有点自欺欺人,但在这个工作的场合,人很难不拿自己和同事对比。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今晚没有和宋烟礼的对手戏,宋烟礼只要拍完他的部分就可以离开,到后面拍她的时候,苏冷压力可以小点,也少一层因素影响。
但怕什么来什么,宋烟礼今晚的部分已经拍完,道具组、灯光组已经在布置拍下一幕的船景,宋烟礼还是没走。
反而助理给他要了把椅子,他直接就着戏服,坐到陈朦旁边,一点也不像要离开的样子。
完全出乎苏冷意料,她本来就紧张,现在心跳更加慌乱,只能低头看剧本,想办法让自己不去注意他。
陈朦觉得奇怪,留下来观摩别人表演不奇怪,但这一般是那些年轻演员想学习取经才这么干,今晚这里面可没有谁够格让宋烟礼观摩学习。
“你要留在这看?”
宋烟礼插着手,一副懒散随意的模样,眼皮却撩起,远远落在不远处心不在焉的人身上。
“我一般没事都会留下来看对手演员的戏。”
“是担心苏冷吗?”陈朦笑了笑,“我这个导演都不担心,你也得相信自己的搭档啊哈哈。”
“我不担心她的表演,她能把这个角色演好。”
宋烟礼还看着苏冷,视线里,原本正在看剧本的人又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一对上他的视线就移开,跟猫见了豹子一样。
他哼着笑了一声,从前也没见她这么怕他的视线。
宋烟礼存在感太强,苏冷转移注意力的办法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还是没办法完全忽略他的存在。
只能说服自己,她已经接了这部戏,和宋烟礼对戏都是早晚的事,何况现场被他看着演戏。
她没有退路,必须要克服心里这道障碍。
在上船之前,陈朦特意给她仔细讲了下:“这一幕虽然台词不多,但要表现出苏蓝这个人物的特点还是有点难度,她为了钱表演,在这个场合,她知道自己沦为周围人的谈资,有多少男人在觊觎,即使不喜欢这些人,也要面上带笑,去迎合、去接受,这个笑要表演得很真,但不能太真,让人看着觉得这就是苏蓝本人。”
“好,导演。”
其实这段时间苏冷已经将剧本读了好几遍,知道有的地方要表达什么,人物的一些深层心理、情绪她也能领悟到。
苏冷更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演到位。
苏冷走上船,抱着琵琶坐到木凳上,这整个期间,她都没有看向监视器的方向,让自己尽量忽视宋烟礼的存在,专注在苏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