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步步向后倒退,从被黑窗遮蔽的后排座位到车头,一点一点没入眼里。

    驾驶座上的人一只手伸到车窗外,冷白手腕上的三颗痣被他指尖香烟弥散出的白雾遮掩,影影绰绰。

    苏冷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好像连呼吸都被停滞。

    有风吹过来,卷开他手上的烟雾,苏冷停在不远处,看清楚了他的手腕。那三颗痣的旁边圈着块百达翡丽腕表,银黑相间,晕成一团苏冷看不清的墨。

    苏冷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某一瞬间,她好像把这七年给忘了,只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直到站在车旁。

    她停下,还没去看车里的人,便伸手拿他指尖夹着的烟。

    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指间的温度沾染到她手上,他的手似乎颤动了下,但苏冷已经拿过他手中的烟,并未察觉到。

    拿来的半截烟被她含进嘴里,浓烈的烟草味吸入口腔,苏冷被呛得喉间一阵刺痛,手拿下烟,抬眼,和宋烟礼的视线相撞。

    车里的男人穿着身板正的西服,黑发短发被灌进来的风吹得拂动,鼻梁冷白皮肤上一颗黑痣点缀,五官轮廓比七年前更凌厉,整个人和当初有着脱胎换骨般的不同。

    漆黑的眉压着一双桃花眼,偏斜着落在苏冷身上,透着久经名利场的成熟冷视,少年气不再,只有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苏冷才突然意识到,七年过去,他已不再是十八岁。

    二十五岁的宋烟礼看向她的眼神,只有玩味与冷漠。

    而她目光透过他的身旁,看到了副驾驶上的女人。

    狼狈又讽刺的场面,这就是她和宋烟礼的重逢。

    苏冷没有动作,脖颈上的金属花饰坠得她不停往下陷,似乎快要被嵌进瓷砖下的水泥地。

    她用了不到几秒,又好像用了很漫长的时间,接受了眼前的状况,表现得不为所动,若无其事站在他的车窗前。

    宋烟礼像看陌生人一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温度,却冷得让皮肤瑟缩。

    “苏冷。”

    宋烟礼的手还搭在窗外,喊她名字的声音浸了冰一样。

    苏冷一动不动,风吹得她发丝微乱,她听到他漫不经心吐出后几个字。

    “好久不见。”

    苏冷没有回答,她手里摩挲着他吸了一半的烟,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找个合适的借口,然后发现,在他眼里只能是她又刻意接近的手段。

    沉默蔓延,坐在车里的方沁雪觉察到气氛不对经,她将苏冷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在两人之间来回审视,蓦然明白过来,然后弯唇一笑,手伸过去揽住宋烟礼的胳膊。

    见他没动作,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手揽得更紧,娇嗔着说道:

    “烟礼,这位是谁啊?”

    苏冷看了眼女人挽着宋烟礼的手,眼眸闪动,收回视线,垂眸说,“大学同学,来借根烟。”

    宋烟礼眼眸敛着,听到这话也不置一词。

    他看着她手中的烟,深沉漆黑的眸望着她被金属花饰缠绕的瘦削脖颈,又回到脸上。

    所到之处,像有烟头在脖颈处生生烫了几个疤洞。

    苏冷此刻垂着眸,宋烟礼能看到她左眼皮间的小痣,隐没在眼影里,视线循着往下,眼睛下的那颗痣却被厚厚的粉遮住。

    化了妆的她像戴了层面具,让宋烟礼看不透。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的烟瘾还这么重?”宋烟礼的眼神像刺刀一样,割开苏冷心上的伤疤,即使一句不提当初两人之间的事,也好像在提醒苏冷,她才是那个拿刀的人。

    持刀伤人者无法心安理得祈求原谅,更没有资格以为自己才是可怜的那个,苏冷抬起眼,迎上宋烟礼的眸,看着他淡漠如寒夜的眼睛,说:“我不是一直如此。”

    说完,苏冷唇扬起一个很大的弧度,弯得很深,整张脸都在笑,手里的半根烟落在地上,风一吹,烟头的火星一瞬间的明亮,然后稍纵即逝,下一刻就灭得干干净净。

    “我来跟老同学打声招呼,打扰了。”苏冷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十厘米的尖头高跟鞋踩在地上,走得很快,逃离般离开这里。

    不到片刻,便远离了宋烟礼的车。

    方沁雪早就松开了手,看着男人还偏向窗外的脸。

    宋烟礼搭在车窗的手不自觉摩挲,就算烟的余温尚存,人的指温也早散了,他看向车前的目光没有着落点,让人看不穿。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方沁雪知道现在应该保持沉默,但刚看了一出精彩的戏,又实在没见过宋烟礼这副模样,偏好来犯犯贱,笑着说,“烟礼,你和老同学久别重逢,不好好叙叙旧,就让她这么走了?”

    宋烟礼没说话,仿佛没听到这话,压着的眼眸冷沉寒人。

    方沁雪看他不爱听,阴阳怪气地哼了声,“既然人都走远了,窗户总可以关上了吧,你不热,我还嫌热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