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汹涛
还要护堤,怕是没躲及,让浪卷走了。”

    几个人正惋惜着,胡嫂子急匆匆地朝她们走过来,火急火燎,压着嗓子说话,“出事了!咱们团有个人被浪卷走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着急问她怎么回事。胡嫂子赶紧告诉大家,她去团部问运水车的事,听小战士说的,团里有个人为了救人让浪卷走了,还没找到。

    “说是一营的”,胡嫂子话音未落,薛然脸色煞白,一营不就是程扬他们营吗?她立刻问道,“嫂子,还有其他消息吗?”

    “没有”,胡嫂子摇头,其他家属惊疑不定地互相看了看,冯嫂子马上说,“还没有确切消息,先别自己吓唬自己。”

    薛然只觉得血液冰凉——程扬应该已经从师里回来了,防风防潮这么大的事,他肯定非常忙,需不需要去海岸?风雨最大的时候他在哪儿?她越想心里越乱。

    严嫂子见她脸色极差,拉住她的胳膊,“小薛,别瞎想。”薛然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王嫂子问道,“运水车什么时候能来?”

    “本来去岩麓的运水车过不去,只能等着从镇上运水了”,胡嫂子叹气,“四周的村子都得去镇上取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

    “潮水退下去,还得淘井,咱们得十来天靠运水车喝水”,冯嫂子说道,“家里的水省着点喝吧。”

    当天下午,薛然去食堂吃饭,梁师傅告诉她,是一营一个连长出事了。

    “转移的时候,有村民舍不得渔船,守在船里,洪连长带着人过去找,有个战士卷进浪里,洪连长把他救上来了,自己被浪卷跑了。”梁师傅边说边叹气,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薛然一口饭都吃不下去了,她沉默地坐在桌旁。

    王海生也沉默地坐在桌旁,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道,“洪波老家是湖北的,这该怎么给他家里说?”

    程扬背着身站在窗边,肩膀垂了下来,“拍个电报吧,让他家里来人,把骨灰带回去。”

    王海生坐在办公桌前,手撑着额头,“他家里人坐车过来得花不少钱,还是派人送他回家吧。”

    “给他申请烈士”,程扬转过来,眉间一道深深的纹路,“尽快把申请材料报上去。”

    “行”,王海生坐直身子,抹了把眼睛,“今天就把材料写好交上去,我去盯着团里往上面报批。”他想了想又说道,“咱们凑点钱给他家里?”

    “好”,程扬点头,黯然说道,“问问其他人,出多少随个人的意。”

    忙碌了一整天,家属区基本上恢复了台风前的平静,但仍旧没有电,家家户户点着蜡烛和煤油灯,精打细算地用水,等待着运水车的到来。

    薛然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小口水,她和刘桂兰商量好,除了做饭、饮用和刷牙,其他洗漱和洗衣暂时用井里的咸水,实际上也没办法好好洗漱,她用咸水洗了一次脸,脸上又干又涩,就不敢再用了,脏衣服也都丢在架子上,只能等水井正常了再洗。

    深夜,她靠在床头借着烛光看书,许久却没看进去一个字,心绪不宁地思来想去,像有一团乱麻堵在胸口。

    “笃、笃、笃”,似乎是敲门声,她仔细听了下,连忙跳下床,穿上外套去开门。

    一打开,程扬站在门外,目光灼灼,“小然。”

    薛然呆呆地看着他,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程扬了,他的眉目依旧清俊,脸上满是风霜之色,下巴和嘴唇上的胡茬有点长,邋里邋遢的。

    程扬走了进来,刚关上门,薛然一下子紧紧抱住他。程扬一怔,伸手将她整个人都纳入自己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

    “你没有受伤吧?”薛然轻声问道。之前程扬出任务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原来危险和死亡离得如此之近。

    “我没事”,程扬把她搂在怀里,柔软而温热,内心终于平静了许多,“你呢?存的水够不够用?”

    薛然撑着他的胸口,仰起头仔细看他,“够用。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她心里一跳,“又有什么任务?”

    程扬抚摸她的脸颊,烛光摇曳,两人依偎的身影微微抖动,“没有,我回家来取点钱,急用。”

    “取多少?”薛然拉着他坐到床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

    程扬轻声说,“取四百,你还得帮我办件事。”

    薛然愣住,“四百?你要这么多钱干嘛?要我办什么事?”

    程扬脸色凝重起来,说道,“一连连长洪波牺牲了,我们凑点钱给他家里,我准备拿两百。你去镇上再给他家里汇两百,行不行?”

    薛然打开木盒,里面的钱和票证各摞成一叠,下面放了个小小的笔记本,她数了四百块钱出来,分成两份放在桌上。

    程扬把两百块叠好塞进口袋里,蜡烛光晕斑驳,他见薛然睫毛低垂遮住了眸子,轻声问道,“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薛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