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主任现在有空,你过去就行,就在这栋楼的三楼,彭主任办公室的齐秘书在楼梯口等你。”年轻干事走到办公室门口给他指了下楼梯方向。
程扬走到三楼的楼梯口,一个相貌斯文的军人等在那里,见到他,率先问道,“是程扬程营长吧?”
“对。齐秘书你好,我是程扬。”程扬和他敬礼并握了下手。
齐秘书客气地说道,“彭主任在等你。”带他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程扬在他身后,整理下军装和军帽,听到里面传出声音,“请进。”
齐秘书推开门,说道,“彭主任,程营长到了。”后退一步,让程扬走到前面。
程扬走进去几步,立正敬礼,朗声道,“首长同志,三五九团一营营长程扬前来报到,请指示!”
彭主任站了起来,也回敬军礼。齐秘书退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你就是程扬?”彭主任面容瘦削,眼睛炯炯有神,严肃地打量了下程扬。
程扬依旧站得笔直,答道,“报告首长,我是程扬,报告完毕。”
彭主任点点头,又问,“你是薛立峰的女婿?”
程扬愣住了,他没想到彭主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彭主任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程扬用和刚才的语调一样回答,“报告首长,薛立峰是我爱人的父亲。”
彭主任笑了,像冰面破开露出了早春的河水,语气也柔和了些,“程扬,来,坐下说。”招呼他坐在办公桌前的长椅上。
程扬没有推辞,顺着他的手势,端正地坐了下来。彭主任看他没有问自己,微笑着说,“我看到了你的结婚报告,还有结婚对象的家庭情况说明,才知道你要和薛立峰的女儿结婚。”
程扬意外,原来他的结婚报告送到了师政治部,看来团里领导也觉得审批有些棘手,直接提交到了师里。
“不用紧张”,彭主任和蔼地说,“你的结婚报告是我批的,我很久没见过老薛了,看到他女儿写的情况说明,很亲切。”
程扬这时才露出了讶异的表情,他问道,“首长,您和我岳父认识?”
“对,我们四五年在抗大一起学习过,当时他还为大家讲机械原理,我对他印象非常深刻。”彭主任感慨地说,“他是常州人,还会讲上海话,非常聪明的一个人。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他的家庭情况说明,世事难料啊!”
原来是薛伯伯的抗大同学批复了他和薛然的结婚报告,程扬说道,“首长,我不知道自己的结婚报告被送到了师里,还是由您批准的。”
“你们团里觉得你的结婚对象情况比较复杂,提交到了师政治部,所有调查程序是政治部来走的。”彭主任想到二十多年前的老战友,面对程扬有一种亲近之情,话也多了起来,“你爱人是老薛的小女儿?”
“是,她叫薛然,本来在大学读书,因为她父母受冲击,在学校不安全,办了休学,和我结婚来这里随军。”程扬也放松下来,一五一十地和彭主任说道。
“可惜啊!”彭主任叹气,“老薛他们夫妻如今怎么样?”
“前不久,我们收到家里的电报,岳父岳母他们下放到江西劳动了。”
彭主任了然地点头,“我记得他爱人姓章,是山西人,我爱人也是山西人,她们还在解放区住过一个院子,所以当时的抗大同学里,我和老薛比较熟悉。”
“是,我岳母的名字是章梦桥。”程扬坐得端直,想着薛然还一个人在招待所,不知道彭主任把他找来除了回忆下老战友,还有什么别的事。
“薛然已经过来这边了?还是你请假回家和她结婚?”彭主任意犹未尽地问着。
“收到批复报告后,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程扬回道,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她现在就住在师部招待所,我请了几天假,提前过来报到,计划带她到县城看看,算是旅行结婚。”
“哦?”彭主任听到眼睛一亮,“薛然在这里!那太好了,我前几天跟我爱人提起这事,她还特别感慨,想见见薛然。既然她过来了,你们今天一起去我家吃饭,叙叙旧。”
程扬有些头大,没想到素不相识的师部首长竟然和岳父岳母认识,还邀请他和薛然去吃饭,他思量了下,回答道,“多谢首长,我要去招待所和薛然说一下,她不太了解情况,我和她说好,再一起去您家拜访。”
彭主任很高兴,这么快就能见到老战友的女儿算是意外之喜,便约好今天下午下班之后,程扬和薛然去他家里。
临走时,彭主任拍着程扬的胳膊说,“不错,小伙子,老薛有你这样的女婿,我也替他高兴!”
程扬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朝彭主任敬礼告辞。
“我爸爸的抗大同学?”薛然正坐在椅子上看县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