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然从人群中挤出去，绕了球场半圈，又往程扬坐的地方挤过去。隔了两三个人，她清楚地看到他从膝盖到小腿擦伤了一片，血淋淋的，心疼得要命，出声喊他，“程扬，有没有事啊？”
程扬坐在马扎上，听到薛然的声音，立即抬头回她，“没事，就是擦破了皮。”
站在旁边的王海生将薛然让进去，她半蹲下，看他的膝盖碰得红肿，沿着往下一片全是血檩子，又拉起他的手掌，掌侧擦出了好几道血痕，沾满了碎石渣，渗出血来。
薛然紧握住程扬的手腕，眼眶都红了，程扬低声安慰她，“真没事，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卫生所的魏医生也过来了，半蹲下检查，先是让他活动关节，又用手触诊，检查完了说道，“骨头、关节都没问题，韧带得观察一下，先清创消毒一下。”
“等比赛结束吧”，程扬对魏医生说，“我去卫生所清理上药。”
魏医生站起来，轻描淡写地说，“行，小伤，问题不大。”薛然听了有点生气，都这样了，还问题不大？
“小然，我没事，你先回去看比赛吧”，程扬见薛然眉头紧蹙成一团，劝她，“比赛结束，我去找你。”
薛然摇头，“我一会儿陪你去清理伤口。”她抬起眼，见程扬一脸无奈，左右又都是他的战友们，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有些突兀，随即站起来，“知道了，我先走了。”又不放心地对他说，“比赛结束你呆着别动，我过来找你。”
“好”，程扬安抚地朝她点点头。
球场上比赛还在激烈进行着，盼娣见薛然又回来了，问道，“小然姐，程营长没事吧？”严嫂子等人也问，她们都看到程扬小腿擦伤出血了。
薛然勉强笑了下，“医生看过了，骨头关节都没事，等比赛结束去清创消毒就行。”她没什么心思再看比赛，隔着赛场去看程扬，他反倒轻松地坐在马扎上观赛，一时有些气闷，目光又转回到球场。
双方队员拼尽全力直到终场，最后以一分之差，工程营惜败，岸防团的官兵们总算找回了点面子。王主任大声地宣布比分，球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欢呼声和掌声，王主任用扩音喇叭喊了好几声，才稍稍平静下来，他又大声宣布晚饭后将在操场上播映电影《南征北战》，热烈的掌声又潮水般响起。
比赛一结束，陆营长几个人一起来看程扬的伤势，刚被程扬劝走，吕峰就跑过来了，问他，“你怎么样？能不能走？”
“腿折了”，王海生在一边闲闲地说。
程扬斜了他一眼，对吕峰说，“骨头没事，擦破皮。”
吕峰不理会王海生的阴阳怪气，又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抢着急了，我陪你去处理伤口。”
薛然穿过人群，看到程扬抬头和一个不认识的军人在说话，走过去直接问他，“现在可以去清理伤口了吧？”
程扬还没开口，王海生先说道，“弟妹，我陪他去，你先回去吃饭。”
薛然摇头，“王大哥，不用了，我陪他去。”
程扬笑道，“我摔了一跤，倒成香饽饽了，都抢着陪我。”说着把手伸给薛然，扶着她站起来，对王海生和吕峰说，“你们都不用去，我媳妇陪我就行。”
正说着，小林抱着程扬的衣服跑过来，“营长，行不行？我扶你去卫生所？”
程扬摆手，“你把衣服给你嫂子，你们回去吃饭。”
小林犹豫着把衣服递给薛然，她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扶着程扬，吕峰立刻上前，对薛然说，“我来。”
王海生翻了翻眼皮，“小林，咱们先走，让吕营长将功折罪。”
“是，让我赔个罪。”吕峰难得说软话。
王海生说了句“这还差不多”，跟薛然招呼了一声，和小林一起走了。
吕峰要伸手扶程扬，程扬摆摆手，“不用”，他活动了下膝盖，“关节没问题。”扭头看薛然皱眉，调侃道，“真没事，要不我跑着去？”
“你敢！”薛然气得想打他，见吕峰看自己，不好意思地把脸偏向了另一边。
程扬笑了，正式介绍道，“吕峰，这是我爱人薛然。小然，这是工程营的吕峰吕营长。”
“你好”，吕峰一脸严肃地冲薛然点点头，薛然礼貌地笑了下，没有说话，心里有些埋怨吕峰撞倒程扬让他受了伤。
到了卫生所，魏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直接带程扬去换药室清创。程扬坐在椅子上，护士先用生理盐水清洗了创口，又用棉签蘸着碘酒擦拭，酒精对创口的刺激很强烈，程扬绷着脸没出声，薛然眼看着碘酒擦上去，都觉得痛煞，握住了他的肩膀。
“程营长，好了。”负责清创的护士是赵燕，她直起身，正好近距离打量薛然，见她眉心攒在一起，手扶在程扬肩膀上，颇有些看不上眼。
“伤口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