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薛然无所谓地点点头,刘桂兰自始至终没跟她说过一句对不起,或许真没觉得自己哪儿错了,她大概也能猜到刘桂兰和好的目的,“我和程扬说过了,你爱人那里,他不会去说的。”
“哎……行”,刘桂兰尴尬地笑笑,“程营长挺严肃,也不搭理我,怪不习惯的。”她没想到薛然不计较,程扬倒这么计较,所以想让薛然劝劝程扬,给她点面子,别直接甩冷脸。
薛然轻笑了一下,“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说的。”程扬的冷脸确实挺让人受不了的。
刘桂兰勉强地笑着点头,没再说话,扭头又回了厨房。
早饭后,薛然如约带着数学试卷去南头村,歪仔忠实地等在岔路口,远远见到她,吠叫了两声,薛然眼睛一弯,朝它挥挥手。
昨天错过的喜糖,阿锦和林爷爷今天总算吃到了,他们笑吟吟地恭喜薛然,阿锦说,只是可惜没见到薛然的爱人程扬。
“等他休假的时候,我们再一起过来。”薛然有些羞赧地回她。
随后就进入正题——考试,薛然把卷子放在竹桌上,规定好时间,考试便开始了。阿锦伏案答题,薛然坐在竹椅上监考。
一个小时之后,阿锦停下笔,轻呼一口气,正准备扭头对薛然说话,发现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林爷爷本来在屋檐下碾草药,冲阿锦挥挥手,示意她去屋里,用口型说,“拿件衣服给她盖。”
阿锦抿嘴笑着点头,起身去自己房间拿衣服,大门外一串脚步声登登登地传来。
“阿锦!”一个肤色暗黄的中年妇女嚷着走进来,穿着斜襟大衫撒腿裤,抿着光溜溜的头发,头上还包了一块花手帕。
薛然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林爷爷和阿锦把中年妇女迎进院子里,阿锦喊她“阿惠姑”。
“阿锦,这是哪个?”阿惠姑说的是方言,她见薛然面生,好奇地打量她。
“是部队的军属,来我家找阿公看病的”,阿锦冲薛然眨眨眼,说的也是方言。
薛然最近跟着阿锦学闽南话,阿锦和林爷爷平常说话她也留心去听,虽然不会说,倒是能听个囫囵意思。
“哦呦,阿公都给军属看上病了,真厉害!”阿惠姑的目光一直在薛然身上打转,不知部队里谁家的水某,跑到村子里来看病,怕是得了什么不好见人的病。
“阿惠姑,有什么事?要给你家阿嫲抓药?”阿锦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拉着她到屋檐下坐。
“还抓什么药!饭都吃不上还吃药,哪个吃得起!”阿惠姑拍了拍衣襟,坐到竹椅上,笑得满脸皱纹,“是有一门好亲事,说给你。”
林爷爷也坐在一旁,忙问道,“哪里的少年家?”
阿锦皱眉看着林爷爷和阿惠姑,扭头见薛然翻看数学课本,走过去对她小声说,“考卷我写好了,你先去我屋里,这个阿惠姑又来说媒,烦都烦死了。”
“好”,薛然知道阿锦烦这些说媒的亲戚,点点头,拿着铅笔和卷子去房间里,准备直接在这儿批改。
房间里依然能清晰地听到院里的说话声,尤其是阿惠姑的嗓门大,叽里呱啦连说带笑。
“福岭的少年家,人高马大蛮有力气,说娶了水某就起新厝,几个姐妹都嫁人了,家里只有阿官和阿家,清清爽爽,阿锦嫁过去就当家。”
“那个少年家识字吗?”阿锦问。
“呃……大约识的几个字,种田的识那么多字有什么用?”阿惠姑劝她。
“他家里就一个少年家?”林爷爷又问。
“听说以前有个哥哥,掉进水塘淹死了,只剩这一个。”
“那他家里肯定很宝贝他,要他娶水某续香火。”阿锦毫不害羞地评论。
“哪家娶水某不是为了续香火?”阿惠姑反驳她,“阿妹大了就得嫁人,去给人家生囝。”
“结了婚,我继续做保健员,少年家乐意?”
“就是听说你是保健员,他才一万个乐意”,阿惠姑笑得响亮,“他说,保健员懂卫生,生囝才养得活。”
阿锦不说话了,林爷爷又问,“人品怎么样?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我表姐舅家侄媳妇是福岭的,他们两家住得近,人品没得说,人特直。”
林爷爷开始认真考虑,阿锦说道,“他为什么不在福岭旁边找?跑这么远到我们南头找?”
“呃……福岭没好的吧。”阿惠姑犹豫地说。
“少年家多大年纪?”林爷爷问道。
“二十八”,阿惠姑声量降了下来,“年纪大些,知道心疼人。”
阿锦笑了一声,“前面有结过婚吧?”
“有过一个……没生囝就死掉了……”阿惠姑声量又降了一些。
林爷爷立刻摆摆手,“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