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做客
让我得空就去陪她唠嗑去。我这几天绣双鞋垫给她。”

    张利民脸色由阴转晴,“等会儿我再带你去政委家走走,政委爱人是马嫂子。”他想了想又说,“我听说马嫂子和吴嫂子不太对付,你以后有点眼色,不该说的话别说。”

    “那咱跟谁好?”刘桂兰一听,立马凑到他身边问。

    “你平常多跟吴嫂子走动,也别冷了马嫂子”,张利民斟酌着,“她俩不对付是他们的事,别人说啥你就听着少说话,反正别瞎掺合就行。”刘桂兰嗤笑了一声,原来这里跟村里也差不多,拉帮结派的。

    薛然并不知道东屋里的话长短,她回到屋里,继续写家信。她把一家人的照片拿出来放在旁边,看着照片上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形,心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信写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屋外还晾着刘桂兰洗的衣服,他们夫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薛然赶忙出去收衣服,放到了东屋的椅子上。她又坐回到窗前,看着雨纷纷扬扬,雨丝夹杂着土腥味儿随着风飘进来。本来大院的路上时不时跑过一群玩闹的小孩,现在也都各自奔回家去了。原来程扬没有夸张,这样无事可做的生活,果然很枯燥。

    雨一直下着,薛然朦朦胧胧听到了说话声,清醒过来,刚才写完信,她又靠在床上看书,竟然睡着了。

    “快快快!把洗的衣裳忘了!”刘桂兰响亮的声音,一惊一乍的,“衣裳咋都没了?”

    “小薛帮忙收了吧”,张利民说道。

    薛然起身打开门,看到他们俩打着一把伞往里走,“桂兰,我把衣服放在椅子上了,还有点潮。”

    刘桂兰没想到她会帮着收衣服,有点僵硬地笑着说,“诶,多谢你想着啊。”张利民也忙说谢谢。

    “没事,应该的。”薛然笑笑,看看手表,差不多要吃晚饭了。

    刘桂兰忙着把衣服摊开,晾在椅子、凳子和床头上,过了一会儿站到西屋门口,和气地对薛然说,“晚上一块儿吃吧,吃完饭把你那个瓜切了吃,咋样?”

    薛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个柚子,有点抱歉地说,“我中午去严嫂子吃饭,把柚子拿到她家去了。”

    刘桂兰一听脸上讪讪的,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之后,也没再说一起吃晚饭的话。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薛然打着伞去了食堂又回来,并没有把刘桂兰的冷脸放在心上,把糖和果脯包成一个小包,她想,希望程扬的办法管用,这些糖能粘住那些嫂子们的嘴。

    然而,嫂子们的热情怎么会是几块糖就能堵住的。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严嫂子家客厅里,加上严嫂子和薛然,一共有六个,椅子凳子小板凳,能坐的都坐上了,嫂子们还自带了很多零嘴,自己晒的红薯干,炒的黄豆、花生,连搪瓷缸子都自己带来了。薛然叹为观止,看来这是准备开茶话会了,而自己不幸成为这场茶话会的主角。

    “这么说你们两家都认识几十年了?”冯嫂子还带着个小笸箩,纳着鞋底,干活唠嗑两不误。

    薛然点头,严嫂子插话,“小薛不是说了吗,她和小程妹妹一块儿长大的。”

    “小程定了娃娃亲都不告诉我们,我还要把婆家一个闺女介绍给他。”王嫂子手里也有活计,拿粗棉线织着手套。

    薛然很无奈,几个嫂子现在认定了他们既然从小认识,又是家里给定的亲,不是娃娃亲又能是什么?她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程扬回了趟家就带她回来结婚了,只好由着他们按自己的想法说。

    “谁没介绍过!”陈嫂子拍着大腿说,“我还想给他说我娘家一个闺女呢。”

    严嫂子怕薛然不高兴,赶忙说,“人家小程见都没见,都是你们自己说说。”

    “小程眼光高”,张嫂子坐在薛然对面仔细看,这姑娘确实长得俊,“小薛这样的才入得了眼,你咋高中毕业不找个工作,跑来随军?”

    薛然只能模糊地回答,“家里出了点事,安排不了工作,就想让我结婚随军。”前面她已经被几个嫂子盘问了好多问题,能答的尽量都答了。

    张嫂子还要问,旁边的冯嫂子说道,“这边随军不容易,我到现在都吃不惯也住不惯。”

    王嫂子挤兑她,“我看你住得挺惯,比来的时候还胖了。”

    “随军可苦!”陈嫂子叹了口气,“明明男人就在家门口,什么忙也帮不上。”

    几个嫂子认同地点头,严嫂子又给各个茶缸子添了一遍水,“那咱们自己管自己,有啥事通个气帮个忙,比那些男人强。”

    “就是,他发了钱和票,你都得要来收着”,王嫂子对薛然说,“有钱才有底气,再生个儿子,婆家娘家谁都得敬着你。”

    严嫂子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王嫂子一想她家俩闺女,赶快改口说,“趁年轻,儿子闺女都生几个。”

    “生了孩子还不得自己一个人带”,陈嫂子在一旁拆台,“比没孩子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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