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独立
    “出去啊?”张利民见薛然拿着饭盒出门,停下筷子招呼了一句,刘桂兰则低着头喝稀饭。

    “是,去食堂。张大哥你们慢慢吃啊。”薛然轻快地出门去了。

    “你跟她说那么多干啥?”刘桂兰见薛然走远了,嘟囔了一句,“人家未必愿意搭理你。”

    张利民绷着脸说她,“我看你思想有问题,一个房子住着,说句话不应该?我下午就走了,你可好好处,别给我惹事。”

    “我能惹啥事?”刘桂兰嘟囔道,“你没见早起我跟她搭腔,她爱搭不理的。”

    “早起你在那儿嚷嚷,我都烦你,人家能不烦你?你也改改,说话小点声,又不是在田里,嚷嚷个啥。”张利民边说,边夹鸡蛋吃。

    “去我家提亲那会儿,你娘还说喜欢我爽利说话响亮,这会儿你又嫌我嚷嚷?”刘桂兰一脸不高兴,“我又洗衣裳又做饭的,没见你细声细气地跟我说句话,反倒对着人家媳妇,大气儿都不敢喘。”

    “刘桂兰,你欠抽是不是?”张利民撂下筷子,立起眼睛瞪着她。她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闷着头不言语,给他往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

    “这是部队,不是村里,你再不过脑子胡诌,趁早滚回去。”张利民语气严厉,拿出平常训兵的劲头训她。

    刘桂兰是绝对不会回去的,她跟张利民结了婚,落了城镇户口吃上了商品粮不说,半年还能给家里汇十五块钱,有了钱,她哥都说上媳妇了。

    她赶紧陪着笑脸,“你看你,说翻脸就翻脸,我这不是顺嘴胡说,以后再不敢了。快吃吧,鸡蛋凉了不好吃。”又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

    张利民冷着脸拿起筷子吃饭,刘桂兰又轻言轻语地跟他说些闲话,他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说了会儿话,他又说道,“上午跟我去趟团长家,你平常和领导家的嫂子们多走动走动,别整天一个人窝在屋里。”

    刘桂兰想想也是,和领导媳妇走得近,肯定对张利民有好处,问他,“咱带点啥东西去不?”

    “大白天,人来人往的,带啥东西。送也不能这时候送。”张利民提醒她,“你勤走走,多和那些嫂子聊聊,平常有个啥活儿帮着干干。”

    刘桂兰频频点头,看他吃得差不多了,轻声跟他说,“我哥成亲,你说咱拿多少钱?”

    张利民端着碗,瞧了她一眼,“给二十吧,你过阵子去公社邮局,把这半年的钱和给你哥的钱一块儿汇过去。再给我娘汇二十块钱。”

    刘桂兰笑吟吟地哎了一声,转头一想,自己都没去过镇上,“公社邮局咋走?你都没带我去过。”人家程营长,媳妇一到这儿就带着去镇上转了,自己来这儿快一个月了,哪儿都没去过。

    张利民倒没想过,随口说,“正好一会儿去团长家,你问问团长爱人吴嫂子,要是有人去的话,你就个伴去。”

    “我也没汇过钱,这咋汇钱?”刘桂兰又小声说。

    “这不正好和那些嫂子说说,啥是个事儿啊,你不懂的多去走动问问,那不就人也亲近了,事儿也办了。”张利民有点不耐烦,“把桌上收拾了,换身衣裳,过会儿咱就去。”

    “行。”刘桂兰打起精神,预备着好好给张利民打理这后院,以后在娘家婆家说话都有底气。

    薛然到食堂的时候,大师傅正在和面准备蒸馒头,“白面掺了一点玉米面,中午蒸四屉出来,午饭就能吃上。”大师傅昨天见过她,知道她是程扬未过门的媳妇,笑呵呵地跟她聊,“你这是来这儿探亲?还是就住下了?”

    “要在这儿长住了,”薛然把饭盒递给大师傅,“梁师傅,这儿天天都有饭吗?”

    今天的早饭是一锅玉米面粥,蒸的地瓜和玉米,还有咸菜疙瘩和萝卜炒虾米。

    “呦,你要天天吃食堂啊,我周二休息,周二是这院里的一个家属张嫂子做。”梁师傅看她年纪不大,问她,“不会做饭?”

    “以前很少做。”薛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伸手去接饭盒。梁师傅从旁边找了个抹布递给她,“拿这个垫着,烫。”

    “谢谢您。”薛然把抹布垫在饭盒底下,端到桌子上,食堂不大,统共就八张圆木桌,或许是因为周日,食堂这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来吃饭。

    此时听到了隐约的军号声,梁师傅一边把地瓜和萝卜炒虾米放到饭盒盖上,一边说,“七点了,部队开饭了。给,姑娘,不够吃再来盛。”

    薛然赶忙接过去,“够吃了。您吃了吗?”她坐下边吃早饭边和梁师傅聊天。

    “我待会儿吃,今天人少,我做的也少。”梁师傅又开始和面,“细面馒头一出锅没一会儿就抢光了,你早点过来。”

    “好,每周日都蒸啊?”

    “可不是,每周做三顿细面,周日是馒头,周三是包子,周五是花卷,都是废柴火的。这院里北方人多,都爱吃,每回早早抢光。”梁师傅又夹了一个蒸玉米递给她,“其余时候都是粗粮和糙米,有时候也有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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