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本来都有些惆怅,这会儿都笑了起来。
正说着,程汉生回来了,两家人一起围坐到了餐桌旁。程汉生开了一瓶茅台,除了薛然和程敏喝汽水,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小菲,淮北,今天请你们俩过来,就是要商量一下程扬和小然结婚的事。”程汉生的开场白很直接很简短,“你们就代表你们父母,对程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薛菲也很郑重,“程叔叔,刚才我已经和程扬说过了。我们没有意见,就是希望他俩好好过,互敬互爱,白头偕老。”
程敏听了有点替她二哥鸣不平,菲姐明明刚才不是这么说的,看了眼程扬,见他认真地在听,忍住没说话。
陈淮北也说道,“程叔,叶姨,小然这次能这么安全,全靠你们护着,我和小菲打心底里特别感激,我爸妈他们知道肯定也和我们一样,你们不计较我们家的处境,愿意让程扬和小然结婚,带她离开北京,这对小然来说是最好的保护。程扬,也要谢谢你。”
程扬刚要说话,薛菲开口了。薛菲知道陈淮北话不错,但作为女方家长又听不得,白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什么感激不感激的,小然和程扬是要过一辈子的,又不是去报恩,两个人该打打该闹闹,要热热闹闹地过日子呢。”
“你看你,这话我不说,就你那脾气,那么好面子,肯定不好意思说。”陈淮北反驳了一句,大家都笑了。
“小菲,淮北,其实我老早就看上小然了,总想着这要是我们家闺女该多好”,叶阿姨说道,“现在真成我们家闺女了,我和你程叔叔不知道有多高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程汉生觉得差不多了,对程扬说,“程扬,你表个态。”
程扬端端正正地说道,“爸妈,菲姐,淮北哥。刚才菲姐的话,我都明白,小然交给我,你们放心,我会尊重爱护小然,好好过一辈子。”
薛菲点头,看向薛然,她明白姐姐的意思,也说道,“叔叔阿姨,姐姐姐夫,我和程扬哥说好了,我也会尊重他照顾他,不会让你们担心的。”说完她脸变得红彤彤的,羞涩地看向姐姐。
薛菲突然觉得很伤感,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就这么仓促地结婚了,陈淮北对她的情绪变化很敏感,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手。
薛菲收拾起心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粗布缝成的小布包,递给薛然,“这是一千块钱还有一些粮票、布票、工业券,爸妈不在,你就当这是我替爸妈给你准备的嫁妆吧。”
薛然抿着嘴,眼里含着泪,强忍着不落下来,伸手接过来。她想,姐姐这是拿出了家里的一大半积蓄都给了她,沉甸甸地压在她手上。
程扬欲言又止,叶阿姨用眼神制止他,说道,“小菲,你放心,我们给程扬小然他们准备了一个存折,作为他们小家的存款,不会让他们空着手结婚的。”
薛菲眼泪已经下来了,她拿手帕擦了一下,笑着说,“叶姨,看您说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您给的是您家的心意,我给的是我们家的心意。我大哥大嫂那里,也知会过了,大嫂说这嫁妆是她和我一人一半,她还要寄两床新被子给他们,程扬一会儿写一下邮寄地址,到时候让大嫂从南京寄过去。”
“小刚那里……”程汉生想问问薛刚的情况,又怕打断这温馨的气氛。
“声明发了,大哥被放回家了。”陈淮北简短地说。
大家听了都一阵沉默。
“来”,程汉生端起酒杯,“今天程扬和薛然两个人正式订婚,咱们一起喝一杯,祝贺他们!”
大家都端起酒杯站起来,举杯祝福。接下来的饭桌上,程汉生和陈淮北、程扬喝掉了一整瓶茅台,薛菲本来想拦一下,可气氛热烈,实在是舍不得破坏。她拉着妹妹说了很久,直到吃完饭,两个人又去卧室里单独说话,陈淮北催了好几次,才把薛菲催得下了楼。
薛然和程扬把薛菲、陈淮北送到了军区大院门口,姐妹俩还是依依不舍地拉着手说话。
“小菲小菲,行了啊,又不是再也见不着,过两天等他们走的时候,你再来说。”陈淮北推着自行车催自己媳妇。
“知道了”,薛菲转头摸着薛然的脸,轻轻拍了拍,“薛然,我走了啊,你好好的。”又看向程扬,“程扬,薛然交给你了,别忘了你的保证。”
程扬笑着说,“菲姐,放心吧。”
薛菲坐到自行车后座上,推了一下陈淮北,“喝那么多,你还能走直线吗?”
陈淮北一乐,“没事儿,就是摔了我也摔不着你,你就躺我身上,我给你做肉垫。”
薛菲在他后背上打了一拳,扭头向薛然和程扬挥手告别,陈淮北也挥了挥手,骑着自行车往西而去。
“我姐夫走的是直线吗?”薛然往远处望,路上很黑,看不太清楚。
“放心吧,淮北哥酒量好,没事儿”,程扬朝薛然伸出手,示意她握起来,薛然看他比平时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