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里的海滩有很多礁石,海水很蓝,刮台风的时候,浪特别大。”程扬极少和女孩子这样闲聊,他回想着平常几乎看腻了的海边景色,“有很多海鸥,如果你拿着吃的,海鸥会飞下来抢走。”
两人从大海聊到平常能吃到什么海鲜,南方夏天的酷热,还有暴烈的台风天,不知不觉竟聊了很久。
叶阿姨回来的时候,听到薛然正在问,“程扬哥,往县城去有多远?有长途车吗?”
“坐车要两个小时吧,长途车站离我们那儿走路也要很久,平常去县城可以搭部队的车,比较快,提前说好就行。”程扬很耐心地回答。
叶阿姨喜上眉梢,看来谈得效果不错啊。程扬看到叶阿姨进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俩,有点窘。
“你们接着聊,接着聊”,叶阿姨拿着一大把长豆角,“我去洗菜包包子,看这长豆角多新鲜,肯定好吃!”
薛然立刻站起来,跟着叶阿姨往厨房走,“阿姨,我帮你吧,我会擀包子皮,擀得可好了。”
“不用不用,你们聊,我一会儿就弄好了。”叶阿姨觉得自己回来早了,应该在老赵家多呆会儿,但她又着急想知道他俩聊得怎么样,呆在那儿没着没落的。
薛然还是进了厨房,叶阿姨没办法,就喊程扬来揉面。程扬答应了,说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转身出门了。
“真是,一说干活儿就跑了”,叶阿姨埋怨道,又对薛然说,“以后逮住他,让他多干活儿,小鞭子不抽就不走的主儿。”
薛然红着脸胡乱点头,“嗯,好。”转身去水槽里洗豆角。
程扬出了屋就点起一支烟,站在院子角落里,慢慢抽着烟,放空心思,看着院子外高大的白杨树,树叶被风吹着哗哗作响,北京最美的季节快要到了。
突然后脑勺被人推了一把,程扬猛地回过头,是他爸程汉生拎着公文包,站在他身后瞪着他。
“臭小子,吞云吐雾的,像个什么鬼样子!”程汉生训他,“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爸”,程扬无奈地说,“你怎么见了我都没点好话?跋山涉水的,我回来一趟容易吗?”
“行行行,你有功,行了吧。”程汉生看看屋子里,低声问他,“还有吗?给我一根。”
程扬被他鬼鬼祟祟的样子逗笑了,又被他爸瞪了一眼,赶紧拿出烟盒,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一支烟。
“您这怎么跟搞地下工作似的,偷偷摸摸的”,程扬笑话他。
程汉生猛吸一口,缓缓地喷出一团烟雾,惬意地说,“我的烟都被你妈管控了,她非要我戒烟,还让警卫员也管着我,唉,苦啊。”
程扬忍着笑,陪他爸把这支烟抽完,说道,“我这盒留给您吧,藏起来抽。”
“不用”,程汉生摆了下头,“过次瘾就行,真把馋虫勾起来,让你妈逮到,又该没完没了了。”说着拿手上上下下地呼扇着,散味儿。
“没事儿,您身上要是有味儿,就说是被我熏的”,程扬仗义地说道。
“臭小子,我还得谢谢你,是吧?”程汉生好气又好笑,“你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我就偶尔抽一两根。”程扬漫不经心地点头。
程汉生忽而正色问他,“见到小然了?”
“见到了,刚才我们俩谈了谈,都谈好了。”程扬也正经地回答他。
程汉生点点头,两人一起进屋,和叶阿姨薛然他们打了招呼,让程扬跟他进了书房。
程汉生把他所知道的情况,给程扬讲了一遍,和叶阿姨说的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补充了很多细节。两人又谈了很久部队上和地方上的形势变化。
末了,程汉生声音低沉地说,“淮北说,小菲写好了声明,他会联系小刚家里,我一会儿告诉小然。近期就会登报。”
程扬不知道该说什么,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领导有没有说什么?”程汉生整肃地看着程扬,“对你和小然结婚这事。”
“我回来之前,去找过政委,他不太赞成。”程扬实话实说。
“你自己呢?”程汉生继续问。
“爸,我下午已经和小然认真谈过了,我们准备结婚。”程扬诚恳地回答。
“程扬”,程汉生喊了他一声,好一会儿没说话,有些缓慢地说,“你会不会怪我们?”
怪父母不问他的意见就定下婚事,还是为了陷入困境的父亲的战友,就这样决定了人生大事,还有可能受到这件事的影响。程汉生突然觉得,这么多年跟儿子的交流很少,对他的帮助也不多,现在却要他来为家庭出力,有点对不起他。
“我和老薛是过命的交情,他真的救过我的命,我得还。”程汉生艰难地对程扬说,“他唯一的愿望就是保护好小然,所以你妈一提出来让你娶小然,我打心底里希望能成。我们一直都没干涉过你什么,没想到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