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变故
以安全为重,如此等等。

    八月底的深夜已经有些秋凉了,程家是一栋二层小楼,叶阿姨让薛然住在程敏二哥程扬原来住的房间,新铺了床单、枕头和夹被,安顿好她,程家三口都困乏地各自休息去了,薛然躺在散发着皂香味的单人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薛然听到了程敏在走廊说话的声音,“先别叫她吃早饭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叶阿姨的回答声音模糊,薛然睁开眼睛,夏日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了进来,天已经大亮了。

    程汉生已经上班去了,叶阿姨做好了早饭,正在厨房和程敏说话,薛然走了进去。

    “叶阿姨,我想去我姐姐家看看。”薛然眼底一片清灰,程敏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小然,你程叔叔走的时候说,让你哪儿也不要去,就在这里待着,等他把情况了解清楚再说。”叶阿姨边从锅里盛出一碗粥边说,“先吃早饭吧,你姐姐姐夫他们应该也知道消息了,他们会想办法跟你联系的。”

    “我怕他们也被带走……”薛然微微低下头。

    “不会的,你姐夫在炮团,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带走。”程敏看看薛然,又似乎在求证一样看看亲妈问,“妈妈,你说是不是?”

    叶阿姨也不知道,她胡乱点点头,继续说,“你大哥大嫂最近和家里联系过吗?”

    “大嫂上个月还寄了一包布料回来,说中秋节有时间的话就回来看看。”薛然的大哥大嫂在南京工作,平常书信联系,已经一两年没见过面了。从北京到南京不知道消息能不能传递得那么快,乃至波及到他们。

    程汉生中午没有回家,只是托人捎了个口信来说,大致知道薛立峰夫妇被带到哪里去了。直到天黑,程汉生都还没有回来。叶阿姨把饭热了两遍,坐在沙发上刚开始打盹儿,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薛然的姐夫陈淮北打来的电话。

    “你姐姐在单位被隔离审查了。”陈淮北的声音很沙哑,薛然虽黯然却没有意外,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陈淮北语速很快,“小然,爸妈那里我们会想办法,大哥大嫂那里我也试着联系下,你不要再回学校,也不要回家,最好在程家哪里也不要去,小菲也是这个意思。”

    “好。”薛然郑重应下,她知道姐姐姐夫的担心,现在学校里正闹得天翻地覆,去了真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电话里说话不方便,陈淮北叮嘱了几句匆匆挂了。程敏就坐在薛然旁边陪着她,十分担心地看着她。

    薛然脸色苍白,“你应该听到了……”话没说完哽咽到没法再说下去。

    程敏拉着她的手,“没事,就住在我家,等我爸回来听他怎么说。”

    深夜,程汉生回到家,家里几个人还都在等着他。总算有了一点薛然父母的消息,因为几个老战友和老领导的奔走,他们没有受什么外伤,但被关押起来不准探望,说是要交待清楚问题才有下一步的处置。

    “交待什么问题?”薛然无法想象干了一辈子革命的爸爸有什么问题需要交待。

    “你爸以前做过地下工作,这次是被牵连的。”再多的话程汉生也不能多说了,他打听到的是一个高层领导被打倒了,波及到了很多与他相关的干部,情况极其复杂,现在只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正在想办法和他见一面。”程汉生安慰她,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可能。

    还好在几天之后,程汉生见到了薛立峰。炮弹从天而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程汉生,看到他第一眼几乎要落下泪来,不过几天时间,老战友瘦得几乎认不出来了,头发杂乱灰白,脸上还有几块淤青。

    “老薛!”隔着铁栏杆,程汉生一把抓住薛立峰的胳膊,旁边的人拿木棍铛铛地敲了敲,大声说,“不准有身体接触!”

    程汉生瞪他,严肃地说,“小同志,薛立峰的问题组织上还没有定性,还是我们的同志,你用不着这样。”

    另一个人拉了那个敲栏杆的人一把,低声说,“先出去吧,出去我跟你说。”说完冲程汉生点了下头,拽着那人出去了。

    薛立峰深陷的眼窝里两只眼球异常的凸出,两人紧紧地握着手,半响没说话。

    “你是不是被打了?小章怎么样?你们两个在一起没有?”程汉生连声问。

    “都是皮肉伤。小章在我隔壁房间,他们分开审讯,大概是在对我们俩的口供是不是一致。你放心,我还挺得住。”薛立峰是战场上腥风血雨趟过来的,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认罪,和妻子简短的交汇时,也从眼神中确认过她的坚定。

    程汉生声音很低很快,“我长话短说,你们两个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松口。我去找过老旅长,他也去找了老军长,他们都在想办法,现在这事涉及的人很多,能救一个是一个。你有什么交待我做的,尽管说。”

    “我和小章都被困在这里,最放心不下就是三个孩子。”薛立峰眼睛通红,也低声说道,“老大在南京,估计已经受到影响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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