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由原告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池野缓缓起身,西装革履的身影透着压迫感。
“请求法院判令原告陆谊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林晚解约,并由被告林晚向陆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签约合同中所约定的赔偿金额。”
“事实理由如下,被告林晚与我方公司签订的经纪合同明确约定,需完成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及各项商业活动。”
“但自半年前,被告无任何正当理由罢演《薄荷微光》影视剧,拒绝出席六场商业活动,导致剧组停工、合作方解约,给我方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五千三百万元。”
法官:“被告对原告的陈述是否有异议。”
景语禾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沈知意却轻轻按住她的手,同时将之前写好的反诉申请推了过来。
景语禾心领神会,立刻举手:“法官,我方请求当庭提交反诉状。”
法庭内响起一阵喧哗,法庭工作人员从景语禾手中接过反诉申请递到法官手中。
池野也没预料到林晚这边会直接当庭提交反诉申请,原本的庭审节奏被明显打乱。
“准许,由被告陈述反诉请求及理由。”
“我方反诉请求在解除合同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违约金诉求,并要求原告补偿被告经济损失500万元。”
景语禾的语速不急不缓。
“被告并非无故罢演《薄荷微光》影视剧,此前法院已经判定陆泽对被告实施精神控制,构成名誉权侵权。”
“长期的精神压迫导致被告患上重度抑郁症,有医院诊断证明为证。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被告根本无法继续工作。”
法官:“被告方的反诉请求本庭已经了解。”
“下面请原告方答辩。”
池野冷笑一声:“反对。被告这是在混淆视听,私人情感纠纷与合同违约是两码事。难道因为员工个人情感问题,就能随意违反合同约定吗?”
“在林晚出演《薄荷微光》前段时间,曾参与剧组的体检报告,其中显示被告身心各项指标正常,被告在拍摄《薄荷微光》期间患上重度抑郁症是由于自身原因,而非不可抗力。”
池野出示了一份纸质文件,正是林晚存档在公司的体检报告。
“如果导致被告患上重度抑郁症的缘故是由与陆谊传媒的无关人员造成,那被告的确应该为此负一部分责任,但偏偏致使被告患上精神疾病的直接关联人是陆谊传媒的产品经理陆泽。”
“故我方认为,导致被告无法完成影视剧后续拍摄的直接原因,依旧来自于原告。”
池野的攻势并未停止,为了更有力抓住沈知意违约的侧重点,他又拿出一份品牌方解约声明的书面证明。
“且不论被告律师的逻辑从根本上具有问题,除被告罢演《薄荷微光》影视剧之外,这是其中一家品牌方出具的书面证明,明确表示曾与我公司约定商业活动,却因被告缺席导致合作取消。”
景语禾看着池野出示的证明,心里微微一紧。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按照沈知意之前教她的方法,仔细分析对方证据的漏洞。
“原告提供的这份证明,存在诸多一点。”
她举起手中的调查资料:“经我方调查发现,这家品牌方的负责人与陆谊传媒的产品经历私下关系密切,这份证明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令人怀疑。”
“而且,原告并没有提供与这些品牌方签订的正式合作合同,只有一份单薄的书面证明,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经历过庭审上很多命悬一线时刻,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池野自乱阵脚。
他冷静开口:“被告这是在无端猜测。”
“商业合同并非都要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拒绝出席活动,给品牌方和我方公司搞成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
景语禾正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口头约定这一点上准备不足,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沈知意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景语禾的注意力。
沈知意拿起一份,不着痕迹地在景语禾面前晃了晃。
景语禾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她们之前准备的关于商业活动费用支付记录的证据。
“既然原告强调口头约定,那么必然会有相关的费用往来。”
景语禾将手中的银行流水记录展示出来。
“这是我们调查到的原告公司与所谓合作品牌方的资金往来记录,在原告律师出示的活动时间前后,并没有任何活动相关的费用支付。”
“这足以证明,这些商业活动根本没有实际展开,完全是由原告编造出来的。”
池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