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如梁洛所说,这就是一间普通的书房,但艾遂优为什么要锁起来,一定有别的原因。
她翻着书桌下面的抽屉,视线突然聚焦到一个黑色方正的物体上。伍崇眠拉开椅子,看到那是一个保险柜。
她问梁洛知不知道保险柜密码,梁洛摇摇头,说艾遂优告诉她那只是一些案件资料。
伍崇眠蹲下身子,回忆着上次看到的艾遂优身份证上的日期,先试了一遍,不对。她又问了梁洛的生日,仍是打不开。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指尖却是颤抖的,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遍,输入一串她铭记于心的数字后,屏幕显示正确,她拧开柜门,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文件上面有一本相册。
她把文件全部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梁洛跟着好奇,走到了她旁边一起看。
伍崇眠先翻开相册,第一张是一个女生对着镜头比耶,女生笑容灿烂,唇边露出一颗小虎牙。
她怔住了,同样怔住的还有梁洛。
反应过来之后,她急忙往后翻,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几乎每一张都是她,包括那张与他举着奖杯的合影。
那张照片她并未留存,唯一一张就放在了他这里。画面上,男孩举着奖杯放在女孩头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寂静的房间里,伍崇眠听见自己心跳如擂,手心热得发烫,很多照片连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随手拿出一张照片,发现背面有手写的日期。一直翻到相册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小字:「吾爱崇眠」。
至此,所有疑惑不解的问题都有了答案,这个相册串起了所有的细枝末节,将尘封了数年的隐忍爱意倾泻而下。
伴随着一长串耳鸣,她的手臂发麻,已然握不住手中物。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相册砸到桌面上。与此同时,艾遂优也应声赶来,额前的碎发已经完全凌乱,正暴露他惊慌无措的内心。
他停留在门边,手指紧紧扣住门框,不敢再上前一步。这一刻是他的死刑,他的胸膛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着,曾经最出众的特警也没能跑过命运设定的秒表。
一片死寂中,伍崇眠缓缓抬起头看他,黑色发尾擦过衣领垂坠在空气中摇晃。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双眼因错愕与难以置信而眯起,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蝴蝶颤动的翅膀,一张脸布满了痛苦的哀伤。
良久后,她轻声问道:“多久了?”
见他迟迟不说话,她的声音沉下去:“你总是这样装哑巴,我真……”
话还没说完,被艾遂优出口拦断:“十年。”
瞬间,她的心里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竟有十年么?她居然从没发现过。
“你爱了她十年,这就是你和我分手的原因吗?”一个幽幽的女声从耳边传来,伍崇眠恍然发觉梁洛也在这里。
她希望艾遂优不要说话,可是下一秒他就回答:“是。”
“哈哈,”梁洛笑得极为惨淡,“多么深情的人啊,那我算什么?”
“梁洛,我不想伤害你,”艾遂优抬眸看着她,“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请你不要参与进来。”
伍崇眠握紧拳头:“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事,你我之间隔着一条人命,你以为你装作痴情一片就能让我原谅你所犯的错吗?”
说完,她就去翻桌面上那些文件,她把它们从档案袋里倒出来,艾遂优疾步跑上前按住了她翻找的手。
“崇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柏德的死不是我造成的。”
“不是你造成的,可是是你亲手开的枪!”她几乎是咆哮出来,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悲痛与愤怒终于在此刻决堤。
“0.01秒,”她咬紧牙关隔着桌子俯身凑到他面前,“你只差0.01秒就可以救他,为什么不按照约定,为什么不听指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像一头凶猛的小兽,冲他展露最坚硬锋利的獠牙,两只眼里淬着恨意。
“柏德是谁?”梁洛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伍崇眠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艾遂优慌忙伸手去接,她却转头用满脸的委屈和泪水告诉梁洛:“柏德是我的爱人,我唯一的爱人。”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梁洛被眼前的场面所震慑,心脏咚咚狂跳不止,她今天势必要搞清所有的事。
艾遂优大步冲过来,伸手擦拭伍崇眠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哑着声音:“别碰我”,接着将视线转向梁洛,“我来告诉你,梁洛。”
艾遂优眼里噙了泪:“我说,崇眠,让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