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办公室,到底哪个是?有的没开门她不敢贸然闯入,脑海中下意识浮现的,是上次看见艾遂优的那间。
她试探性地走进,果然看见夏至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正跟身边的郑孝先有说有笑。紧接着,背对着她的艾遂优转过身来,目光牢牢的锁定她。
伍崇眠避开那道冷清又执着的眼神,径直走到夏至和郑孝先两人面前。
其他人不知道他俩的情况,可面前的这两人多少都知道些内情,于是两双眼睛循环在艾遂优和伍崇眠身上打转,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伍崇眠轻声唤夏至:“走吧。”
夏至“哦”了一声便要站起身,郑孝先却在此时突然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艾遂优,嘴里说道:“艾哥,这是平潭那个案子的审讯报告,你签一下字。”
此话一出,伍崇眠的视线果然跟着他的话所移动。她看着郑孝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递给艾遂优,只是这笔怎么越看越熟悉。
她正要伸手夺过那支笔看个究竟,不料被艾遂优抢先一步塞进了笔筒,换了另一支拿出来。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伍崇眠手刚一放到笔筒上,艾遂优的手就覆了上来,压制住了她即将的动作。她立刻将手抽离出来,艾遂优的手仍盖在笔筒上,她竭力保持语调平稳:“给我。”
他头都不抬一下,声音闷闷的:“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究竟是不是你的,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如果不心虚,为什么不让我看?”话刚说完,她就掰开艾遂优的手指,从里面找出了自己刚刚看见的那支笔。
复古小巧的酒红色杆身配上淡金色的金属笔帽,分明是一支女士钢笔,尾端镌刻着三个清秀的小字,正是她的名字。
她没有去看艾遂优的表情,反而将目光对准了郑孝先,嘴角带着几分讥笑:“郑警官,请问警察犯偷盗罪需要记过吗?”
郑孝先不敢说话了,沉默着看向艾遂优,这跟他预想的场景不太一样,这两人之间怎么火药味如此之重。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在钢笔上,指尖因用力透出粉色,艾遂优单看着那一双手,几乎要丧失掉与她争执的勇气。
他飞快地在文件上签了字,把文件夹扔给了郑孝先。随即抬起头正视伍崇眠的目光,声音里掺杂着妥协与无奈:“物归原主了,你拿走吧。”
这算是什么态度,偷了别人的东西居然还理直气壮?伍崇眠只想厉声质问他到底拿了自己多少东西,可碍于旁人在她不敢出声,于是硬生生地憋下这口气。
她叫上夏至离开,走之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姐,你上次不是说不认识这个警察吗?”刚一走出大门,夏至就赶忙发问,她刚才目睹了全过程。
伍崇眠一张脸皮笑肉不笑:“骗你的,不仅认识还熟的很呢,熟的想把他大卸八块。”
“你们是同学吗?”
艾遂优脚步一顿,片刻后又加快速度:“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不小心问出了心里话。
已经到了等车的地方,风吹动着伍崇眠的长发,她的半张脸被围巾裹起,露出英挺的鼻梁和明亮的眼睛。
她侧过头,视线略微下移看向夏至,簌簌的冷风卷着她那句话落入了夏至的耳朵里:“是宿敌。”
一直到上车,夏至还在思索她这个词到底是表达什么意思,宿敌是一生之敌,可也是最亲密纠缠的关系。
伍崇眠想起今天还没有去找林维清,于是先把夏至送回了家,告诉她自己要晚些回家。夏至说要跟着一起,伍崇眠拒绝她:“我是去探望病人,病人喜静不太方便,你在家等我就好了。”
夏至下车后,伍崇眠让司机把自己送到林维清所住的小区,因着常来几天有登记,伍崇眠直接就进去了。
电梯上升的途中,伍崇眠总觉得烦闷不安,她认为是钢笔的原因,不知道艾遂优到底偷偷藏了她多少东西,迟早要一一拿回来。
她按响门铃,平时只需等待几秒钟的时间,这次竟然等了将近一分钟。
林维清给她开门的时候,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刘海儿被他掀了上去,脸色有些红润,伍崇眠以为是屋里暖气有点足导致的。
结果下一秒,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客厅里端端正正坐着的,是她自医院分别之后首次遇见的章微,一如往常优雅美丽。只是她的外套也脱掉了,正低头喝着手中的咖啡。
看见她来了,章微也不生气,冲她疏离地一笑。
伍崇眠登时觉得如芒在背,这一间屋子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甚至不知道从哪下脚。她应该算客人还是算主人的朋友,要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章微呢?
林维清口口声声说和章微已经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