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遂优通过周文心母亲要到了周文心学校地址和联系方式,和她通电话的时候,他也只是说要和她随便聊聊。
这日下午,他开车在校门口等周文心。许久没来过这片地方了,离周文心学校不远处,是伍崇眠曾经的大学,和伍崇眠学校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望的,是他的母校。
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他握不住的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指间沙,一样是伍崇眠的头发。
他下车倚着车门透气,同时盯着校门口人来人往的身影。不多时周文心向他走来,他伸手替她拉开车门,随后自己上车。
她没化妆,看起来略显憔悴,上车后也不说话。艾遂优开门见山,问她道:“你什么时候跟任斌他们混在一起的?”
她倒也听话,乖乖地回答了,“上个月。”
“目的呢?”
“什么?”周文心愣了一下。
艾遂优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盯着她看,声音威严:“告诉我你去找任斌的目的。”
饶是有些心虚,她别开了眼神:“我没有去找任斌。”
艾遂优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边缘:“你还小,不管你父亲的死和任斌有没有关系,找证据是警察的事,你绝对不可以插手。”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任斌在医疗界方面的势力盘根错节,你以为你接近他身边的人就能扳倒他吗?你知道他未来岳父是谁吗?如果你信任我们,就把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做,你现在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和你的母亲,不要让我们在你这多耗费一份精力。”
不知何时,周文心慢慢低下了头,双手捂住脸庞,无声哭泣。终归是个小女孩,艾遂优递给她两张纸,让她擦干眼泪。
“艾警官,我爸爸已经不在了,我不想他死得不明不白,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自杀,他一定有苦衷。”她一边断断续续说着,一边用含泪的双眼望着他。
因职业特性,艾遂优看过许多双流泪的眼睛,悲伤的、悔恨的、仇恨的,每一双眼睛背后都有一段复杂的故事。他不擅长感情,却也知道每双眼睛中都承担了对他们的期望,所以时常感到肩膀沉重。
他语气软下来:“请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会给你和你母亲一个交代。至于任斌那边,你不要再和他们接触,如果他们有骚扰你的情况,及时联系我们。”
半晌后,周文心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过了一会儿,她好奇发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和任斌他们有接触的?”
艾遂优借口说是有人在时刻盯着任斌,周文心开始向他坦白:“其实我本来想直接找任斌的,但他对我没兴趣。前几天我去和他们见面,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并不是他未婚妻。我向她打听过,两人也是认识没多久,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从那个女人身上找突破口。”
艾遂优眉头轻拧了一下,无奈回她:“这种事交给警察来做,你只需要顾好自己。”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告诉周文心说:“这是我的号码,有事情可以直接与我联系。”
周文心点点头,情绪稳定之后,她开始认真打量起艾遂优,从侧面看,他的下巴光洁,下颌线锋利。不知是不是职业因素常常不苟言笑,他总给人严肃的感觉。
见没有别的事要吩咐的了,艾遂优亲自下车跟她一起走到大门口,目睹了她离开的背影,他才返回。
*
自从山里回来之后,伍崇眠感到自己的牙齿有点敏感,也许是她蛀得比较深,一喝冷水或者吃凉的就会酸痛一阵。
本来想忍忍熬过去,但这几天有加重的趋势,犹豫过后她还是挂了号打算找林医生看一下。
一想到林医生,她的心莫名开始忐忑。只是患者关系,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努力摒除脑子里的杂念。
到医院的时候,她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人她只见过一次,但印象深刻。正是任斌的未婚妻,章微。今天她穿着昂贵的服饰,妆容精致,和上次在舞会时同等优雅。
她还没搭话,对方似乎先认出了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伍崇眠原本想寒暄两句,但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口,于是只稍向她点头示意,两人一路沉默。
巧合的是,她们在同一楼层下电梯,更巧合的是,章微和她走的是同一个方向,甚至路线比她还熟。
果不其然,她们俩都在林医生的诊室门口停下了。伍崇眠暗自惊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又怕一会儿遇见任斌。
这个章微小姐有点不懂规矩,伍崇眠想提醒她不要在里面有患者的情况下贸然闯进去,看来这些有钱人是享受顶级服务习惯了,忽视了这只是平民医院。
结果她不但没有被赶出来,反而在里面呆了许久,最后是由林医生亲自送她出来的。
伍崇眠在心里默默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