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崇眠被铃声唤醒,睁开眼后听见耳边传来一个男声。
“怎么了曹队?”
片刻后,伍崇眠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她恨自己不争气。
她盯着灰蒙蒙的车厢顶,清楚地听着艾遂优的对话。
“现在在开车。”
“不确定。”
不知道电话那头在说些什么,她只听见艾遂优最后回了一句“我尽快”,随后挂了电话。
也许是工作上的事,她不想因为耽误他的时间而落下话柄,于是忍着不适慢慢支撑自己坐正身子。
见伍崇眠醒了,梁洛立马转头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原来梁洛也在,伍崇眠觉得过意不去,抬眼看了一眼驾驶座,正巧在后视镜里对上艾遂优的目光,她的脸色虚弱难看。
“好一些了。”
伍崇眠仍然能感受到胃里的抽搐,再加上密闭的空间和车子偶尔的颠簸,她现在还有点想吐,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忍下去。
“这是去医院吗?还有多久能到?”她声音已经没了精神。
“是的,快了,还有一个路口,你再坚持一下。”梁洛神情中带着安慰。
伍崇眠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梁洛没说错,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就看见了医院大门。
艾遂优正要找地方停车,伍崇眠拦住了他:“不用停车了,我自己下去,你们回去吧。”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今天麻烦你们了。”
艾遂优本来在打方向盘,听见她这句话,便停住了手,同时抬眸看向后视镜。
伍崇眠自然是看见了他的目光,他的眉头微蹙,眼神沉静的像一潭井水。
如果艾遂优要寻求心理安慰,做到这一步也够了,过多的关照只会让她感觉压力,她不想要。
她把视线移向梁洛,梁洛是局外人,她更没必要因为艾遂优而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那怎么行,都到这里了肯定要陪你进去,你一个人身体这么虚弱,看诊很不方便的。”梁洛语重心长。
“真的不用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已经很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伍崇眠一只手已经放在车门拉手上,见车还在行驶,她又加重了语气:“停车吧。”
这话是对艾遂优说的,意外的是这次艾遂优没和她作对,竟然真的默默在路边停下了。
“谢谢。”她从嘴里硬生生挤出来这两个字。
“不客气。”
艾遂优居然接了腔,但他的语气平淡的不能再平淡,似乎本来也没把她放心上。
看来是自作多情了,也对,艾遂优本来就是对除他以外所有人和事都漠不关心的一个人。
习惯了他的冷漠,伍崇眠不仅不尴尬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发觉艾遂优没有继续帮忙的意思,梁洛自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叮嘱伍崇眠要好好养病。
伍崇眠点点头,随即拉开车门下车前往医院。
*
她几乎要撑不住,胃里此刻有翻江倒海的趋势,她又开始冒冷汗。
好在门诊楼离得不远,她在呕吐前的最后一刻冲进了厕所。她一边吐一边回忆上次呕吐的情形,上次还是聚餐时被一个韩国同学拉着喝了大量烧酒兑啤酒,导致几人纷纷宿醉,第二天上课迟到。
她从小到大最怕呕吐,每一次的呕吐都感觉胃在剧烈折叠,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一股脑儿涌向喉管,有种窒息的感觉。就像现在,她感觉快要把昨天夜里的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身体倒是轻松了一些,洗脸时感受到凉水拂过面颊,带来了一丝冰爽舒适。
伍崇眠先是挂了门诊,医生说她的症状属于急性肠胃炎,也是因此导致的发热,让她去急诊挂号输液。于是她又忙跑过去急诊排队,本来她以为简单开个药就能走,结果现在又要验血又要挂水,前前后后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终于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才看见梁洛发信息询问她的情况。伍崇眠慢悠悠地打字回复:「谢谢关心,没有太大事,只是普通肠胃炎而已。」
梁洛那边回复很快:「没事就好。」
伍崇眠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将近深夜,梁洛还没有睡,不管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她都有点过意不去。
因为艾遂优,她对梁洛没有太多好感,但梁洛所做的事又处处让她感觉亏欠,这样对一个女生实在是不公平,如此想着,她又开始怨恨艾遂优。
她斟酌了半天,还是在对话框里输入:「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谢谢今天的关照,回头我请你吃饭。」同时发起了一笔转账,标注了干洗费。
梁洛没有接收,选择退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