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信任计策成
离开,即为背叛;逃离,不可实现。我不知道你们上六境的风气是什么样的,但在下九境,这是人人生而知之的准则。”很多人坚持不下去了,想过就此死去,却也从未想过要离开。离开,意味着境民不满境主的统治。除却部分灵修以外,寻常境民根本没有擅自离开的权利。

    谙眉头紧蹙。他的确从未在瞳境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想来,可能是境主大人将他们保护的太好了吧。

    他很感激统御瞳境的境主——‘烆’,他给了瞳境境民数百年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瞳境的结局令人唏嘘,但烆却也从始至终无愧于任何人。瞳境境民们也没有哪个会因这突来的变故,而记恨境主,即便瞳境劫难之时,他并未现身。

    “天灾并非人力所能左右,伤亡惨重,叫人痛心。可战争却是可以避免的,挑起事端之人又为何……要选在这种时候雪上加霜呢?”谙向来不喜欢战争一词。它带有极重的血腥色彩,虽说灵修、能人猎杀妖兽也血腥,但比起人吃人、人杀人却远远不及。

    “他们自诩天命,有改天换地的使命在身,大肆散播白道如今天灾不断,乃是上天不满于当今境主的统御,从而降下的警示。又恐吓境民们说,倘若他们继续拥护印樊,终将致使白道被上天厌弃,最终彻底覆灭。”桃悦雪讥讽道,“呵,实在是可笑至极。不满境主统御的当然有,是不是那虚无缥缈的上天,倒是说不一定。”

    “如此听来,雪姐是拥护印境主的了?”谙道。

    桃悦雪这番话带有很强的主观色彩,放在她身上是实在罕见。可见,她对这位印樊境主不仅仅是拥护,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信任的了。即便他所统御的白道如今灾祸不断,但桃悦雪却非常笃定,祸不在他。

    “虽然我从未与印樊打过交道,但仅凭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要将灾祸源头嫁祸于他,这个行为本身就不够可信。”桃悦雪答道。

    “说的也是。那梅村人说的充军可是境卫军所为?为与贼人抗争?”境卫军,顾名思义,便是各境负责守护全境的武将。大将军一职,多由境主城中的灵修担任,底下的士兵中绝大多数则是习武的普通境民。

    谙将桃悦雪口中那不合时宜的争权夺利之人称为‘贼人’,桃悦雪并未觉出任何不妥,反倒认为非常合适。

    “我个人更倾向于相反的观点。”

    也就是说,桃悦雪认为那个男人说的充军,应当是贼人为扩充兵力,强制要求周边村庄交出青壮年,否则就要烧杀抢掠的威胁之举。没有正规军队的花名册,也没有俸禄,甚至没有抚恤手段。否则,梅村之人不至于怕成这样,怕到要拉旁人充数的地步。

    “是吗?”谙眼前一亮,心里有了打算。

    “大概率。”

    “我还有个疑问。梅村的人知不知道前来‘征兵’的,我们暂且先称为‘征兵’,知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属于境卫军,还是那伙造反的贼人?”

    桃悦雪思索片刻,道:“应当知道。境卫军若要招人,定然要登记入册,他们是绝不可能拉旁人充数的,尤其还是非白道之人。”

    不在白道境民名册上的人,哪个正规军队敢轻易动用?怕不是嫌头上乌纱帽戴的太牢,想松一松了吧。

    “那就妥了。”托桃悦雪的福,谙如今对那些反贼一丝好感也无。虽然他杀过无数妖兽,也救过不少人,从未动过要杀什么人的念头。但若是被逼的紧了,他也不介意让他的瞳匕上,沾上些同一物种的血。

    “当然,也不排除梅村人见识短浅,不知道有花名册这种东西的可能性。”见谙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桃悦雪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淡淡道。偏她这副与方才无异的神情语气着实唬人,谙一时间竟真觉得有几分道理,脸色刷的一下重又带上了几分凝重。

    坏人也便罢了,好人他是伤都不愿伤的。

    “那我们该…”谙一脸严肃的看向桃悦雪,却见她扬了扬唇角,轻笑出声。谙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耍了,佯怒道,“好啊,你居然戏弄我,亏我还叫你一声姐姐呢!”

    桃悦雪这才没再笑了。

    屋子里被遗忘了许久的其他人,看见那个平日里总是闷不做声,又死气沉沉的诡,居然在谙面前这么多话,那张嘴几乎就没怎么停过,心里都是一阵感慨。

    而看到他百年难得一见的笑颜,更是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像见了鬼似的。

    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诡已经没再笑了,和谙也没再继续往下聊,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们被关太久出现的幻觉。

    但……诡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哈。众人彼此之间交换了极复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