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把他接回来,李叔也算彻底放了心,答应一句就告辞出了门。
村长这里只有一间空房,是留给谙和诡两个人的。李叔则要去跟不幽镇上的其他几个大男人凑合着住一间屋子。
他也不是不愿意跟谙谙一起住,只是……不幽镇里就没什么人是愿意跟诡待在一起的。偶尔打个照面也就算了,夜里身边躺着这么一个人,那谁还能睡得着啊。他身上自带一股子邪气,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李叔轻手轻脚的走到一处屋子,发现里面烛火未熄,心里有些疑惑,推门而入。
“您还没休息呢?”
屋子的主人家留着一支蜡烛。
“哎,这个小娃娃说要等你回来,等着等着就困啦,我就替他给你带句话。”老婆婆笑说。
李叔往里面一瞅,果然是他儿子。他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却依然笑了笑,问道:“什么话?”
“他说他想听你讲故事,也想在睡前见他哥哥一面。”婆婆道。
“我知道了,真是麻烦您了。”李叔送别老婆婆,转头温柔抱起睡在一堆睡没睡相的大男人旁边的约莫八九岁的孩子,轻声道,“乖乖睡觉吧,明宝儿,等睡醒了就能见到你谙谙哥哥了。睡前故事,明晚一定讲给你,爹爹保证。”
另一边,目送李叔走后,谙道:“还有村长,您也是。快去休息吧。”
“哎,等你们喝完,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去了。”村长把药碗递给‘诡’。
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诡’伸出去的手僵了僵,眉头也微微蹙起。
“实在给您添麻烦了,这些我们待会儿自己收拾就好。”谙坚持道。
“那也行。”看出谙不想再劳烦自己,村长这才应下。脸上笑意更浓,挤在一起的双眼中也流露出欣慰的神色。只差没在上面写上一句“这孩子真懂事”了。
这间屋子终于只剩下了谙和桃悦雪两个人。
谙盯着村长出去以后带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把汤喝了。这汤里面没什么料,也并不浓稠,底下沉着几颗白白的米粒。旁边的石头桌子上还放着两碗面,那才是真正的主食,这汤只是用来暖身开胃的。
谙喝掉了一半,给桃悦雪剩了一些,即便他觉得她大概率不会喝自己喝过的东西。虽然她用着诡的身体,灵魂终归还是女孩子。
呃……她似乎并没有说过她是男是女?谙愣了愣。他听到“桃悦雪”这个名字以后,就先入为主的觉得她是女孩子了。可万一人家是男孩,只不过名字有点像女孩呢?
“哎,你……”谙脑子里藏不住事儿,想到什么说什么。一开口却又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发问,便又顿住了。
“女。”桃悦雪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
“嗯?嗯……好,我知道了。”谙有点不好意思,埋头吃面。他心里有些郁闷,他的表情这么好懂的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随随便便都能看出来啊。
面倒是量大一些,上面还飘着几根青菜,闻上去似乎有点糊,但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谙一点也不挑剔。
“这药都要凉了,你还不喝啊?”谙吃完面,放下碗,发现‘诡’依然捧着碗,里面的药汤一点没少。
“……”桃悦雪没说话,目光落在碗里久久不动。
“别告诉我你怕苦啊,我会嘲笑你的。我们家诡就从来不怕,不管这药再苦、再多,都是一口闷。而且这药越凉越苦,你要是想少受点罪呢,就鼻子一捏,眼睛一闭,对吧。”谙挑眉道。
桃悦雪有所顾虑,但也实在没看出什么端倪,更何况,喝了药还能好的更快一些。
想通了以后,她面无表情的将药一口喝光,又面无表情的端起面三两口吃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用的是诡的身体,所以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吃个面,看上去都这么的……咳咳,谙以拳抵唇,轻咳两声,连忙收回目光。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桃悦雪的确没打算喝他喝过的汤,看都没看一眼。
“我睡了,你离我远一点。”桃悦雪吃完便把空碗放回了桌子上,随便用手擦了两下嘴巴,接着就和衣躺下,面朝一边的墙壁,闭上了眼。她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没睡过这么硬的床,可谁叫她运气不好,摊上这档子破事儿呢。
要是让她知道是什么人背地里这么暗算自己,她一定要抽了那人的魂,然后扔下幽云海!
不过,完全陌生的自己在完全陌生的地方,睡着完全陌生的床,身边还有个完全陌生的人,今晚她估计是睡不着了。桃悦雪用自己完全陌生的声音幽幽的叹了口气。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谙任命的起身收拾碗筷。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桃悦雪仍然一动不动的缩在角落,只是呼吸已经变得十分绵长,显然是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