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诡呢?他现在在哪儿?!”桃悦雪的话证实了谙的猜测,却也令他更为恐慌。
他不知道这个自称‘桃悦雪’的家伙,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占据了诡的身体?又究竟想要做些什么?而真正的诡,如今又身在何方?
谙怒火中烧,呼吸也粗重了几分,垂在身侧的两手无意识的紧握成拳,却全然不敢激怒眼前的家伙,生怕这人一个不高兴,做出什么对诡不利的事情。
天上慢慢飘起了雪花,白道小小一团的、遥不可及的太阳,也逐渐改换了停留的地方。
桃悦雪像是完全看不出谙有多么生气似的,用诡的脸摆出一副神神在在的表情。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在我的身体里。”桃悦雪瞥了谙一眼,用诡的声音淡淡道,“你冲我发火也没用,因为很显然,我也是受害者。我知道的东西,也并不比你多多少。”
谙闭了闭眼,竭力按下不知诡去向的恐慌,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这人说她有记忆,那就应该记得她自己的身体在哪里。谙还要靠她找到诡,眼下就还不能跟她撕破脸。
尤其,诡的身体还在发烧,需要赶快去找灵医瞧一瞧。
“无妨,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因为……她估计会跟你有相同的反应。如果她发现,我不见了的话。”想到某个跟眼前的少年有几分相似之处的家伙,桃悦雪的神色也柔了柔。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不是他?”谙越想越气,自己好不容易趁着诡什么也不记得,决定鼓足勇气对他说一些听上去有点肉麻的话,却没想到全都说给了一个陌生人。
简直白瞎了他一通深情自白!
“我当然要先确定,你不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元凶。而且,我一开始就这么说的话,你会相信吗?”桃悦雪依然十分淡定。她似乎跟诡差不多,都不是什么爱笑的人,调用起诡为数不多的表情来,几乎是毫无违和感。
但她终究不是诡。
明晰了这一点以后,谙越看越觉得,桃悦雪跟他的诡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微表情、说话方式,还有断句习惯等等,都与诡截然不同。
谙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她一上来就说自己叫‘桃悦雪’,谙估计还会以为,是诡想起了自己真正的名字。想清楚了以后,谙总算是长出一口气,心脏重又回归正常状态,不凉,也不多跳了。谙看向桃悦雪的眼神也友好了不少。
换魂总比失忆好。谙心想。
虽然诡本人不一定会赞同这一点。
“好吧,”谙道,“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也醒了,那我们就赶快找个地方落脚吧。这雪看上去马上就要下大了,再不走估计就走不了了。而且,他的身体也不能再耽搁了。”
说完,谙就站起身,冲桃悦雪伸出手。
“嗯。”桃悦雪借力站起身以后,便松开了谙的手,想了想,还是多嘴安慰了一句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这就是普通的高热,喝点药就没事了。而且现在的情况,比起我刚有意识那会儿,也已经好很多了。”
至少自己走路是不成问题的。虽然桃悦雪承认,她有强撑的意味。但怎么说也比要靠别人背着强,尤其他们还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哪怕身体已经与对方相识很久了。
桃悦雪说完就率先迈步,凭着记忆中的模糊印象,朝着离这里最近的镇子走去。边走边想着,与这个叫诡的人交换身体之前,自己具体是在什么位置。
听桃悦雪这么说,谙的眉头反倒暗自皱了皱。
明明之前在瞳境的时候,怎么喝药也没用。可听桃悦雪的意思,诡的情况正在逐渐好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思考其他问题的好时机,谙便也只好暂时将问题抛在脑后,跟上了桃悦雪的身影。
与此同时,白道境主城。常明客栈。
这一觉,诡睡的非常舒服,从身体到灵魂。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谙背着自己求医。那之后的事情,诡一概不知。
因此,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客房时,倒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谙将自己安置在了这里。
直到一个金发碧眸、模样俏丽的少女推门而入,三两步跑到自己床边,惊喜道:“你终于醒了!刚刚吓我一跳……”
少女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翻身而起的诡一把掐上脖颈。她面皮白嫩,立时就涨红了脸,断断续续道:“你、干什么……”
诡厉声道:“跟我一起的人呢?”
听着自己仿若玉碎冰倾的声音,诡心下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十指纤细,肤若凝脂。这不是他的手!这分明是一个女孩儿的手!
“我、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