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拟桥入白道
    拟桥的另一头几乎是垂直深入云底,单是趴在瞳境边界往下看上一眼,都能叫人心肝乱颤,更别提要从这万丈高空跳下去。境民们怕是还没抵达白道,魂儿就先给吓没了。

    所幸灵修们事先考虑过这一点,将拟桥建成了不透明的银白色,两边还有高高凸起的护栏。尤其拟桥上的重力和气压经过多番修定,能够将瞳境境民下落的速度维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范围,不至于因为气压的骤变而压破人身。

    只要克服对高度的恐惧,竖躺着顺势滑落就不会产生任何不利后果,除了…坠入白道之时。但那就不在灵修们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了,白道也有着自己的护境结界,瞳境的灵修无法将拟桥建入白道结界以内。

    拟桥的维持尚且需要灵修们持续消耗灵力,只要境民一日没有撤离完毕,瞳境一日没有彻底坠下幽云海,他们就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幽云海是位于幽都最下方的一整片深蓝云层,也是幽都之人所知最为寒冷的地方,那之下则是完全未知之地。

    距离幽云海越远,境中气候就越适宜境民生存。相应的,距离幽云海越近,境中气候就越是恶劣难耐。白道正是幽都十六境中距幽云海最近的一个,冰雪常年覆盖全境,放眼望去,哪里都是雪白一片,故而名为白道。

    同时,白道也是十六境中虎麟兽数量最为稀少之境,因为它们都被白道的境主印樊几乎杀了个干净,然后悉数制成了虎麟铠,卖给了白道境民。

    虎麟铠也是白道最为盛行的衣物,只因御寒功效出众,又轻便简行。与白道的虎麟铠相比,不幽镇镇民身上的虎麟铠就显得做工粗糙了些,功效也自然无法比拟,但抵御寒冷还是足够的。

    谙在跳下瞳境的时候,就将诡抱到了身前,从拟桥滑落直到坠入白道,都一直将他牢牢地护在怀里。

    瞳境也在向下跌坠,且速度还在逐渐加快。这样下去,最多五日,瞳境就会失去最后一份支撑,彻底坠入幽云海。

    与下九境相连的拟桥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谙所在的拟桥长度越来越短,角度却是越来越趋于平缓。

    最开始的时候,谙低下头来,只能看见诡被拟桥内的风吹的高高扬起的斗篷,甚至连自己的脚尖也看不见。而现在,他已经能够看到诡时刻挂在腰间的九骨骨链了。但这也证明,瞳境此时已经离彻底脱出幽都范围……不远了。

    他们的头顶覆着一层薄薄的银白流光,用来抵御外界气压的变化和飞鸟妖兽的袭击。

    若非有花牋泪等四境境主的协助,这拟桥怕是难以做到如今这种面面俱到的程度。

    虽然平日里,上六境之间几乎并没有什么来往,尤其境主与境主之间。各境之主通常也只会庇佑自己的地方,而待的最久的地方就是境主塔,其次则是境主城。他们也很少游走在境主城外,更遑论其他境所属地界。

    但关键时刻,他们不约而同的毅然挺身而出,毫不犹豫的对瞳境境民伸出援手,这又怎会不让瞳境境民心存感激呢?

    谙从没有觉得时间的流速这么缓慢过,他总觉得他们好像已经在拟桥上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甚至出现幻觉,眼前似乎有一块黑压压的板块一闪而过。

    但……他还不饿。

    他才修灵不到五年的时间,还并未达到无须进食的境界,甚至就连诡,平时也都是要吃饭的。

    据诡所说,他不进食不喝水,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月的时间,谙就差的远了,撑死了三天,且还是在第二天晚上就饿的烧心烧肺的情况下。

    但谙如今没有任何感觉,这就说明,他在这拟桥上顶多才度过了一天。

    “你要是能跟我说说话,我估计也不会觉得这么难熬了吧。”谙紧紧抱着诡,看着头顶掠过的片片飞云,眼神放空。

    诡的身上烫的不像样,谙除了紧紧抱着他,将斗篷牢牢盖在他身上,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诡是从境主城完全冻结的时候开始烧的,最开始那段时间,喝药还有用,没过两天就退了高热,人也清醒了许多,甚至能叫出一声谙谙来。

    但当天夜里,诡就又烧了起来,且这一次是怎么压也压不下来。谙背着他四处求医,但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到后来,境民四处奔逃,就更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给他看诊了。看着诡那虚弱至极的模样,谙一度陷入了深深的绝望,甚至想过他们要不干脆就留在瞳境,与这个他们自幼生长的地方一起冰封算了。

    直到那个前来不幽镇通知大家撤离的灵修到来,并告诉他可以尝试着给诡找一位灵医看一看。诡是灵修,寻常医者拿他的病情束手无策,灵医却未必。

    谙这才重新燃起希望。

    同死固然壮烈,但能够同生的话,岂不更让人心潮澎湃?

    “我不会放弃你的,绝不!”谙从没有哪一刻那么坚定,尤其,诡也坚持到了现在。他也……从没有想过要放弃啊。

    “别说,这景色还挺好看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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