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得名唤诡
绪。谙能清楚的从中听出这少年对骨链的执着,往后的那几句却再没有了一丝人气,包括现在这句。而他脸上也没了表情,什么气愤、难堪都没了。

    谙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块石头精打交道。

    “既然这样,我给你取个名如何?”

    少年似乎有点兴致,终于愿意偏头正眼看一看谙。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神情,倒真像是石头成了精。

    “你一身黑,漂过来的时候也跟鬼似的没有一点声音。不如,我就叫你‘诡’,怎么样?”谙道。

    “……”诡面无表情的把头转回去,又索性闭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你也觉得这名字很合适对吧,诡,啧啧,真不错,不愧是我取出来的名字。”谙一向认为不回答就是默认,尤其他没有在诡的脸上看出任何嫌弃,自然而然的觉得,他也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全然没想过人家可能是太无语,完全不想搭理他。

    “既然你已经醒了,就往里面靠一靠,给我腾个地儿,或者你想打地铺也行,我愿意尊重你的意见。”

    “……”诡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是磨了磨牙。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往里面挪了挪,被迫跟别人同床共枕了一晚。

    他身上没一点力气,而且现在去打地铺的话,他估计会着凉,然后又要在这个地方多待几天。

    诡虽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但他猜测自己不习惯跟别人睡同一张床。因为谙才刚躺到他身边,他浑身的肌肉就条件反射的僵了僵。

    他觉得自己今晚大概率会失眠,也已经做好了睁眼到天亮的准备。但或许是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没过多久就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诡,起来吃药了。”

    “……”诡接过盛药的碗,面无表情的一口灌下。

    “诡,我要出门买点东西,你乖乖看家,等我回来。”

    “…………”诡面无表情的靠在门边,直到谙的身影从路的尽头出现。

    “诡,过来吃饭,今天有烤肉吃哦。啊,我忘了,你还在生病,不能沾荤腥。嗯,但是我已经烤好了呢,所以,你还是看着我吃吧。好歹能闻个味儿。”谙一边说着,一边享用起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这边的盘子里才有的烤肉。

    “………………”诡面无表情的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又面无表情的吃下面前清一色的素菜。

    诡在谙这里住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病就已经大好。谙也信守承诺,将九骨骨链还给了诡。

    诡接过以后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只留给谙一个决绝的背影,一次也没有回头。

    “切,白眼狼。我怎么说也照顾了你好几天,还给吃给穿的呢……”谙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心中居然难得的有几分落寞。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诡之于他,还是不同于他从前救助的那些人的。

    因为……

    他的名字,是他取的啊。即使诡一直不愿承认,但每当谙这么叫他,他也总会转过头看一看他,或是按他说的去做。

    诡在他这里养病的那两天,也是谙最恋家的两天。

    每逢中午傍晚,他总会及时往回走,无论他当时在哪,在做些什么。因为他家里面还有个人在等他。

    谙有记忆起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长大。从前那些人只是在他这里歇一歇脚,他们有自己的归处,谙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早晚都是要离开的,谙便也从未想过要挽留。

    诡却不同。

    他没有记忆,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是唯一可能会留下的人。所以谙竭尽所能的对他好,甚至到后来,他自己也入了戏。短短两天的时间,就让他把诡当成了家人,他唯一的家人。

    但……他也走了。

    “今天,就休息一天吧。”对着自己一如往常的空荡居所,谙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他从没有哪一刻觉得像现在一样孤独。

    可明明,他早就习惯了的。

    “明天,最晚明天……”我就会、变得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