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谙谙,你不如把他丢下算了,本来就是你顺手捡回来的,养了他这么多年也算是仁至义尽。眼下还是逃命要紧,你也犯不着一直带着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拖油瓶啊。”
与谙一道逃命的镇民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也十分了解这个看上去虎了吧唧,但实际非常心善的少年。知道他绝不可能为了自己逃命就丢下他背上那个脾性阴沉沉的家伙,但还是忍不住多提这么一嘴。
“这怎么行,既然管了,就当然要管到底才是啊。”谙笑了笑道。
他的名字都是我取的,我不管谁管?
五年的时间,就算是猫猫狗狗的,也该养出感情来了,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谙谙虽然个头不算很高,看上去也十分瘦弱,身材却是不错,力气也不是寻常十七、八岁的少年能与之相比的。
平日镇子里有什么要出力的活计,谁也不会忘了叫上这么个小帮手。他的身手也非常矫健,只身闯入不幽林也能全须全尾的回来,还一手拖着一只雄壮的虎麟兽。
不幽林乃是瞳境最外围的一圈茂密树林,枝干笔直,树冠紧密,遮天蔽日,幽不见光。除了妖兽灵修,几乎没什么人胆敢轻易靠近。谙是个例外。
虎麟兽乃不幽王者,虎首麟身。鳞甲雪白,光滑坚韧,可以说是刀枪不入,刀兵难抵。弱点在其头部双眼之间,一道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黑纹,那也是唯一一处皮肉松软的地方。一击即中便可当场绞杀。
谙时常藏身在树干之上,趁着虎麟兽放松警惕,亦或闭眼安眠的时候,一刀送它们归西。
那虎麟兽的鳞甲有着不俗的御寒功效,在瞳境这个四季如春,就连寒冬腊月也只需一件薄衫就能过活的地方,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因为根本没有这个需求。尤其虎麟兽还是不幽林最为凶狠的妖兽,除了谙谙,几乎没有什么人愿意招惹。
为免那些鳞甲常年不用,丢进库房里面吃灰,几个心灵手巧的姑娘便将那鳞甲讨要了去,缝制成了几件虎麟铠,又还给了谙谙,好叫他更方便外出打猎。
老李家的小孩从小就爱凑到谙谙跟前儿,与他的关系处的很是不错。谙谙就把那虎麟铠给了他一套,那小家伙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日日穿在身上,夜里睡觉也不肯脱下,只有脱光衣服冲凉的时候才愿意片刻离身。
也恰是这么个习惯救了那小孩儿一命。
有天夜里从不幽林跑出来了一只虎麟兽,似乎是顺着同类的气味找到了镇上。谙谙在不幽林也是凶名显赫,那虎麟兽愣是不敢跨过他家门槛,反倒挑了个软柿子来捏。
李家那小孩儿正在做梦呢,冷不丁被虎麟兽一口咬在胸腹,然后崩坏了一口尖牙,疼的那虎麟兽躺在地上直打滚。
人没吃到,牙倒没了。
那之后,虎麟铠成了不幽镇上人人追捧的存在。每每谙谙外出打猎,总会有人翘首以盼等在他家门口,甚至愿意放低姿态去跟谙谙捡回来的那个叫诡的家伙打好关系,只为能叫他在谙谙面前提上几句,给自家整上几套虎麟铠来。
如今天灾当前,虎麟铠更是发挥了绝佳的用处,既可以抵御猛兽袭击,又可以取暖防寒,实在是外出旅游,逃命必备。
“叔,你们先跑吧,我们很快就跟上去了。”谙背着一个比他自己个头还高的大小伙子,再怎么身手矫健也跑不了多快,甚至还比不过抱着孩子的张婶子。
叫大家伙儿都放慢速度等着自己,谙自认做不到心安理得。
“行吧,那你快点儿啊。叔在白道等你。”见谙谙神色坚定,怀里也同样抱着孩子的李叔只得答应下来,将一盏巴掌大小却明亮不已的瞳灯挂在谙谙腰间,然后跟着大部队齐齐远去。
瞳灯是瞳境独有的照明之物。球状、白色,中央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若非大小不同,倒真像是人的眼睛一样。瞳灯常年不灭,能够将直径二十米的范围映照得亮如白昼,寻常布条等遮蔽物对它不起丝毫作用,唯有与之配套的瞳罩才可掩盖其光辉。如今瞳境将灭,这瞳灯的光也暗淡了不少,待到瞳境彻底覆灭,瞳灯也将光芒尽散。
白道这个地方也是谙选择的。不幽镇地处瞳境边界,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瞳境已经冻死了上万境民。几乎家家户户人手一套虎麟铠的不幽镇,倒是成了幸存者最多的地界。
而那时瞳境已经从上六境跌下,联通其他五境的通道也已经完全消失,只有临时建立起的、与下九境相连的拟桥尚可通行。
拟桥,顾名思义,模拟出的桥。
由灵修们用自身灵力变幻出的桥形通道,不像真正的桥那样长度、大小、形状等全部固定,而会根据拟桥的两端相连地界的相对位置,随时发生变化。
这种连接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