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只是这福泽过盛,有时也需谨慎,莫要……折了根基。"
这话已是毫不掩饰的恶意。许棠霁抬眸,平静迎上端贵妃视线,不卑不亢:"劳贵妃娘娘记挂,臣女已无恙。陛下仁厚,体恤下情,臣女感激不尽,唯当谨守本分,静心休养,不负天恩。"
她将霍听澜之举归于"陛下仁厚"与"体恤",自定位为"谨守本分"的臣女,四两拨千斤化去端贵妃锋芒。
端贵妃见她如此镇定,眼神又冷几分,轻哼一声,扶著宫女傲然离去。
许棠霁望其背影,心下并无多少波澜。她知,这仅是开端。随着霍听澜待她态度日益昭彰,来自六宫的明枪暗箭只会更甚。
然未料,更大风波,非起自后宫,而源于前朝。
不知从何处漏出的风声,言说陛下沉湎美色,为一身份暧昧的商贾之女(虽已正名,出身仍被诟病),竟致延误朝政,亲侍汤药,有损圣德。
流言来势汹汹,虽未敢直指霍听澜,但矛头分明对准许棠霁,将她描画成蛊惑君心的"妖姬"。
消息传至凤仪宫时,许棠霁正在临帖。挽墨愤愤禀报听闻的闲言碎语。
许棠霁执笔的手微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痕。她搁笔,望着那团墨渍,神情平静,不见喜怒。
"姑娘,您不气吗?那些人简直信口雌黄!"挽墨愠道。
许棠霁轻轻摇头:"气恼何益?流言如风,堵不如疏。"她早料到会有今日。霍听澜予她的特殊,犹如暗夜明灯,必引所有目光与风雨。
她好奇的是,霍听澜将如何应对。
当夜霍听澜至凤仪宫时,面色如常,浑若未闻流言。他甚至主动提及此事。
"近日朝中有些闲话,不必理会。"他语气淡然,若说无关琐事。
许棠霁抬眸看他:"因臣女之故,令陛下清誉受损,臣女……"
"朕的声名,还轮不到几句流言定夺。"他截断她话,目光沉静锐利,"彼等不过是见朕待你不同,心绪难平,借题发挥罢了。"
他行至她面前,居高临下凝望她,声线低沉而蕴力量:"许棠霁,你记牢,朕既留你在侧,便护得你周全。前朝风浪,自有朕平息。你只需安守朕为你划定的界域,无恙便可。"
他的话,如同最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她与外界风雨彻底隔绝。这是强大的庇护,亦是绝对的宣告——她是他的人,在他羽翼之下,无人可犯。
许棠霁望向他,心绪百转。有因他庇护而生的些微安然,有对他这般强势姿态的复杂感受,更有种难以名状的、似被无形绳索越缚越紧的窒息。
他总在她心防松动、或因外界压力彷徨时,以更直接、更不容抗拒的方式,将她拽回他的疆域,让她清晰认知自身处境——她无处可遁。
"臣女……明白了。"她终是垂睫,低声应道。
霍听澜似满意于她的顺从,周身冷冽气息稍缓。未再多言,如常坐于一旁处理政务。
许棠霁却再难静心临帖。她望着跃动烛火,心中那片名为"挣扎"的湖面,涟漪愈扩愈广。
他的庇护是真,他的用心是真,甚至他眸中偶尔流露的、她不敢深究的情意,或许也是真。
然这所有"真实"背后,皆系著一根名为"系统任务"的丝线,线的彼端,连着她回归现代的故土。
若她割舍任务,是否等于舍弃这全部"真实",并招致他更疯狂的报复?
若她选择任务,功成身退一走了之,又将他置于何地?那个可能因她再度离去而彻底崩毁的霍听澜,她……可能坦然以对?
心牢未破,困局依旧。而外界的风雨与他的庇护,如不断掷入湖心的石子,让那困囿她的涟漪,一圈圈,扩散至更幽邃、更无可掌控的境地。
她抬手,轻轻按上心口。
那里搏动着的,似乎不再仅仅是她渴盼归家的、属于现代的魂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