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他攥着手腕,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激烈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民女……”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空洞,“……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她没有承认,但也不再激烈地否认。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一种在绝境中的暂时蛰伏。
霍听澜看着她骤然收敛的所有棱角,像一朵瞬间被寒霜打蔫的花,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与失落,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那里已是一片骇人的红痕。
“不知道?”他冷笑,退后一步,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态,“没关系。朕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知道''''。”
他拍了拍手,两名捧着华丽朱色宫装的嬷嬷应声而入。
“带她去更衣。”他命令道,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素衣,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就穿那件蹙金绣鸾凤纹的朱色宫装。从今往后,她只能穿朕指定的衣裳。”
许棠雾被半强迫地带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脸被套上那身象征着皇后尊荣的宫装,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几乎将她淹没。他在用这种方式,一寸寸地抹杀"许棠雾"的存在。
当她穿着一身刺目的朱红,被重新带回霍听澜面前时,他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光芒。
“像……这才对……”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完成某种可怕的仪式。
“记住,”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在这里,你不是许棠雾。朕要你笑,你便不能哭!朕要你留下,你便不能离开!”
(既然你不肯承认,朕就把你变成她!做一个最完美的、不会离开的替身!)
许棠雾垂眸不语,将所有反抗压回心底。
“今晚,你就宿在此处。”他下令道,“明日,朕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玄色的身影消失在缓缓合拢的宫门之后。落锁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
许棠雾脱力般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那件华丽的宫装如同烧红的烙铁。她环顾着这间被无数个"自己"凝视的、金碧辉煌的牢笼,一股彻骨的寒意与绝望将她紧紧包裹。
(霍听澜,你真是……疯了。)
(而我,必须在这座为你我准备的地狱里,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