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春溪暗涌
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比平时稍快的心跳,以及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方才那一刻,他毫不犹豫的保护姿态,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撼动人心。她没有立刻挣脱,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这才缓缓放开她,仔细打量她周身,确认无碍后,眼神才转向那匹已被制住的马,目光锐利如刀。“查。”

    回府后不久,便有暗卫回报,那惊马的马夫已不知所踪,马匹体内确实验出致狂药物的残留。霍听澜听完,面色沉静,只挥了挥手让人退下,眼底却凝起寒霜。

    夜间,许棠霁在密室修行时,回想起白日惊马的一幕。那马的癫狂之态不似寻常。她心念一动,取出灰月碎片,凝神感应。碎片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混乱暴戾的气息,与她之前感应到的傀儡分身灵力同源。

    “是咒术催发的狂性。”她心中了然。此事尚无确凿证据,仅凭感应,贸然说出恐打草惊蛇。不如自己先暗中加强戒备,静观其变。她没有立即将此事告知霍听澜,只是暗自警惕,将灰月之力运转周身,防护得更为严密。

    翌日用早膳时,霍听澜似有所觉,状似无意地问起:“昨夜修行可还顺利?”

    许棠霁执勺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知道他心思缜密,定然有所猜测。她放下银勺,坦然道:“尚好。只是觉得,春日的虫子,似乎醒得早了些。”

    霍听澜闻言,眸色深了深,不再追问,只将一碟她喜爱的水晶糕推近些。“无妨。再多虫子,也翻不过王府的院墙。”

    有些话,无需言明,彼此已心领神会。他们共同面对的,不仅是日渐亲密的情感,还有隐藏在春日暖阳下的凛冽寒锋。

    这日晚间,霍听澜在书房与玄非子议事至深夜。许棠霁端了宵夜过去,在门外听到只言片语,似与边关军粮调配、以及某些官员的异常举动有关。她没有进去打扰,将食盒交给门口侍卫,便安静离开。

    半个时辰后,霍听澜回到主院,却见听雪斋的灯还亮着。他脚步一转,走了过去。许棠霁正坐在窗下缝制一件男子的护腕,看尺寸样式,显然是给他的。烛光映着她低垂的眉眼,神情专注而温柔。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他站在月光下,肩头带着夜露的微凉。

    霍听澜的目光在那未完成的护腕上停留了片刻,针脚细密匀称,显然极为用心。他心口某处仿佛被这温暖的烛光与专注的神情熨帖了一下。

    “事情议完了?”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相迎。

    “嗯。”他走进来,“怎么还不歇息?”

    “还不困。”她为他倒了杯热茶,“可是边关有变?”

    霍听澜接过茶杯,指尖触及她温热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他就着她的手饮了口茶,才道:“一些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只是……”他看着她,语气郑重,“接下来一段时日,朝中恐有风波。你出入务必更加小心。”

    “我明白。”许棠霁点头,“你也是。”她犹豫片刻,还是将昨日关于惊马咒术的猜测说了出来。

    霍听澜听完,并无太多意外,只冷笑道:“果然如此。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要让你风风光光。”他放下茶杯,看着她,忽然道:“待这阵风波过去,春狩之时,我带你去西山别苑小住几日。”

    这不是询问,而是承诺。是许诺一段远离纷扰、只属于彼此的时光。

    许棠霁望着他,眼中漾开清浅的笑意,如春水破冰。“好。”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遍地。有些路,注定崎岖,但若能携手同行,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