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暗流汹涌
    霍听澜的“病”,来得正是时候。

    帅府对外宣称,主帅因前日惊变,邪风入体,需闭门静养数日,一应军务暂由副将处置,玄非子道长从旁襄助。消息传出,府内诸多窥探的视线,似乎暂时收敛了几分。

    是夜,三更梆子刚响过一道。一条黑影便如狸猫般自帅府最偏僻的角楼滑下,霎时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黑影身形矫健,每一步都踏在哨卫视野的盲区与巡更的间隙,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越过城墙,没入城外莽莽山林之中。

    正是卸去戎装,一身利落黑色劲装的霍听澜。他并未携带亲兵,只身一人,腰间佩着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长剑,背上一个不大的行囊,里面是玄非子准备的几张保命灵符与解毒丹药。他深知,此行迥异于沙场对决,人多徒增累赘,胜负手在于精准与隐秘。更因“影卫”密报,李文渊所布之阵诡谲异常,非亲身临近,难以洞察其运转枢纽与气机弱点。此事更关乎龙气国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根据“影卫”沿途留下的隐秘标记,他一路向黑风峪方向疾行。山风凛冽,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在暗夜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李文渊的陷阱他心知肚明,但有些局,明知是坑,也必须去闯。关键在于,谁更快,谁更狠,谁能先一步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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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帅府内,霍听澜所在的“病房”小院外。

    监军太监刘瑾在一名小太监的搀扶下,缓步而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听闻霍将军染恙,咱家心中甚是牵挂。特来探视,不知将军现下如何了?”刘瑾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守在门外的玄非子踏前一步,打了个稽首,身形看似未动,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气场已悄然弥漫开来,门框上张贴的一道朱砂黄符无火自燃,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淡泊清香。

    “无量天尊。刘公公有心了。”玄非子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霍将军之疾非比寻常,乃邪煞侵体,贫道已布下‘安魂结界’助其抗衡。此时若有外气闯入,阴阳冲撞,恐立时引发煞气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神魂俱散。若因探视而致主帅有失,延误了陛下肃清北疆的旨意,贫道与公公,怕是万死难赎其咎。”

    刘瑾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那模式化的笑容僵硬了片刻。他细长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燃烧的符纸与玄非子古井无波的面容,眼底阴霾翻涌。终是干笑两声,拂尘一甩:“既如此……咱家便不强求了。望将军早日康复。”说罢,转身离去,那背影在廊灯下,拖出一道不甘而冷厉的影子。

    玄非子望着他远去,心中并无轻松。这阉宦疑心已起,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在霍听澜归来前,稳住这风雨欲来的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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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峪边缘,天色微熹,却透不过浓密树冠投下的阴影。

    霍听澜伏在一处虬结的树根之后,气息几近断绝。前方不远处,两名身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褐色劲装的暗哨,如同石雕般隐匿于苔藓覆盖的巨岩之后。

    这里已是敌方外围警戒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合着腐叶、湿土与某种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吸入肺中,竟带着丝丝麻痹之感。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一阵掠地旋风卷起枯枝败叶,发出沙沙声响的瞬间,他动了!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淡烟,借着风势与声响的完美掩护,自两名暗哨感知的边缘极限掠过,无声无息地潜入更深的峪内。

    他没有选择清除暗哨,打草惊蛇,乃智者不为。

    越往深处,光线愈发晦暗,仿佛踏入永夜。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如鬼爪。那股硫磺腐臭之气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四周死寂,不仅鸟兽绝迹,连风声到了此处都变得呜咽低回。脚下是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厚厚腐殖层,柔软而湿滑,吞噬着一切声响。

    霍听澜全力收敛气息,怀中所藏的“清心玉佩”却骤然变得滚烫,仿佛在灼烧他的肌肤。这警示让他明白,此地的一草一木,都可能与那邪阵气机相连,成为敌人无处不在的耳目。他必须更加谨慎。

    根据“影卫”的指引与自身对地脉气息的感应,他朝着峪内阴气最盛处潜行。终于,在穿过一片布满诡异苍白石笋的区域后,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力硬生生砸出的谷中盆地。盆地中央,赫然矗立着数根高达数丈的残缺石柱,其上雕刻着古老而扭曲的图腾,隐隐构成一个环形的阵□□廓。石柱下方,泥土呈现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反复浸染,更有诸多新近挖掘布置的痕迹。

    更让霍听澜心神紧绷的是,他看到了李文渊!

    此刻的李文渊,正立于环形阵法的中心,手中托着一个黑漆漆的、拳头大小的物件。那物件似石非石,似玉非玉,正在微微搏动,散发出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悸的微弱波动。

    “封印珠的核心碎片……”霍听澜瞳孔微缩。玄非子曾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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