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能量并非恒常……有潮汐涨落之象。"许棠霁轻声描述着她所"窥见"的奥秘,"每隔约六个时辰,其核心波动会陷入一个相对平缓的周期,持续约一刻。彼时,其吞噬之力会略显萎靡,外部能量介入所受斥力,或为最小。"
玄非子闻言,手指急速掐算,推演天时星位,对照地脉流注:"六个时辰……恰合子午二时。嗯……此律与《地枢经》所载''''子午流注''''之理隐隐相合。当地脉之气沉潜内敛时,天罡星辉正盛,或可借星力定住方寸虚空,于彼气机低潮之瞬,构筑封印节点……"
二人一者凭借超凡灵觉感知内在微妙变化,一者依靠深厚学识与阵法造诣推演外在规律时机,彼此印证,互补短长。许棠霁对能量本质近乎本源的直觉理解,常能穿透迷雾,给玄非子带来豁然开朗的启发;而玄非子对天地法则、阵法原理的精深阐释,则让许棠霁对自身那浩渺难控的力量,有了更系统、更精准的驾驭之道。
这番交流纯粹而专注,摒弃了身份地位的考量,只为合力解开那悬于头顶的毁灭之谜。偶尔在探讨间歇,玄非子会提及司天监秘藏中关于北疆萨满巫术或某些古老禁忌的零星记载,试图与那黑洞显现出的特性相互印证,许棠霁则默然倾听,将这些碎片与她所知的信息悄然拼合。
而在烽火连天的前线,战事已悍然发动。李崇山亲率主力,大张旗鼓,昼夜不停地猛攻黑风峪正面关隘,箭矢如雨,砲石震天。叛军果然被这雷霆之势吸引,依托山险,负隅顽抗。与此同时,赵昂与云尘道长,率领一支千人之数的精锐,人人衔枚,马裹蹄,沿着那条几被草木掩埋的采药人古道,于浓重夜色的掩护下,如同潜入羊群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插向黑风峪的后方软肋。
途中,他们果然接连遭遇邪异阻碍。有能惑乱心智、引人相残的粉红瘴雾;有触发后便能自虚空召唤出扭曲魔物的血色符文;甚至有一处狭窄山谷,被布下了悄然汲取闯入者生机寿元的阴损邪阵。幸得云尘道长灵觉敏锐,每每提前预警,或以清心符箓破妄,或以辟邪阵法隔绝,方使队伍有惊无险,穿越层层阻碍。
"若非道长同行,洞察机先,我等弟兄恐已折损近半。"赵昂望着身后安然通过的队伍,由衷感慨,对司天监玄妙手段的认识更深一层。
云尘只是淡然一笑:"赵将军过誉。将军用兵如神,奇正相合,方是克敌制胜之根本。"
奇兵天降,直捣黄龙。当赵昂所部如同神兵般出现在黑风峪叛军背后时,敌阵瞬间大乱,腹背受敌,军心崩溃。赵昂一马当先,刀锋所向,披靡无敌,迅速撕裂了叛军仓促组织起的内层防线,直扑其首领所在的中军大帐。
帐内,那叛军头目见大势已去,面目扭曲,眼中尽是疯狂,竟嘶吼着扑向帐角一堆以黑布覆盖、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品,显然是要发动某种同归于尽的歹毒邪法。
"阻止他!"赵昂目眦欲裂,厉声暴喝。
云尘道长反应快逾电光,一道澄澈清光自其袖中激射而出,乃是一枚精心炼制的"破邪清心符",精准无误地印在那头目眉心。头目身躯剧震,眼中疯狂霎时被茫然空洞取代,动作僵滞。左右亲兵一拥而上,迅速将其制服,捆缚结实。
清理战场、肃清残敌时,赵昂命人仔细搜查那堆祭品,果然在下方发现一处隐蔽的暗格。开启暗格,其中除了一些与北疆往来、盖着奇异兽印的密信(再次坐实了北疆势力的深度介入),更有一枚形制与许棠霁此前找到的极为相似、却通体幽黑、触手冰寒刺骨的骨牌。此牌上的图案虽同是火焰缠绕扭曲人形,然火焰色泽暗沉,人形姿态更为匍匐谦卑,隐隐透出不同的等级意味。
"速将此物,连同所有密信,以八百里加急,送回大营,面呈霍帅与玄非子道长!"赵昂手持那阴冷骨牌,沉声下令,心知此物关系重大。
黑风峪就此光复,叛军主力遭受毁灭性打击,残部仓皇如丧家之犬,向着最后的据点落鹰涧溃逃。捷报传回,大营之内,欢声雷动,士气高昂若沸。
然而,帅帐之中的霍听澜,在接到赵昂派人火速送回的黑风峪战利品,尤其是那枚散发着不祥寒气的黑色骨牌时,紧蹙的眉头却并未舒展。他指腹摩挲着骨牌上那诡异的纹路,感受着其中如毒蛇般阴冷的能量悸动,再抬眼看向案头另一侧,玄非子与许棠霁连日观测记录下的、关于黑洞能量波动愈发清晰的图谱与推演。
军事上的连战连捷固然可喜,但他深知,这仅是劈开了笼罩西南迷雾的外层。真正的挑战,那源自北疆的深沉阴影、古老邪神的诡异低语、以及那高悬于顶、时刻可能彻底爆发的归墟噬洞,都如同潜藏在深海之下的冰山,预示着更猛烈、更绝望的风暴,即将来临。
双线并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