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漪则更多沉浸于对那古老邪力与归墟之力异同的思辨。同具“吞噬”之性,然归墟近乎天地法则,无情有序,终极是回归与平衡;而此地的邪力,则充满了混乱、痛苦与毁灭意志,更似一种畸变的、具自我意识的污染。这令她对自身力量本质,认知更深一层。归墟是法则,是宿命,宏大而漠然;此力却是癫狂的诅咒,是沸腾的恶意。掌控前者需心如止水,顺应天道;而若被后者沾染,只怕心魂都将被其间的痛苦与怨恨同化、吞噬。她需更加谨守本心,明辨其间毫厘之差。
途中经一片稍缓坡地时,霍听澜因思虑过甚,兼之伤势疲惫,足下被一凸起树根所绊,身形向前一倾。
此番,许棠漪未及伸手,因距离稍远。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尖微弹,一缕极细微的归墟之气后发先至,于其膝弯处轻轻一托。
霍听澜只觉一股柔和力道自下传来,将倾之势瞬间消弭。他愕然回眸,只见许棠霁已若无事般行至前方,仿佛未曾出手。若非那感觉清晰,他几以为乃是错觉。
他望着她清瘦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察的波澜。此等不着痕迹、近乎本能的回护,较之直接搀扶,更令其心绪微漾。然他迅疾敛定心神,将此涟漪压下。此刻,非是思虑此等事之时。
“加速行进,天黑前返抵上一落脚点。”他沉声下令,嗓音恢复惯常的冷静。
小队再度默然前行,将古老废墟与弥漫死气抛诸身后,亦将那纷乱心绪,暂埋于渐沉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