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霁的归墟元气对于疗伤似乎有奇效,其中蕴含的"初始"生机之力温和而博大,加上她体质已被归墟之种彻底改造,恢复速度远胜常人。几个时辰后,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内伤已稳定下来,行动基本无碍,只是力量恢复不到一成。而霍听澜底子极为雄厚,意志力更是惊人,邪毒既除,凭借自身霸道坚韧的功法和不屈的意志,也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和微弱的真气,只是依旧虚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霍听澜看着下方依旧深不见底、被晨雾笼罩的山涧,沉声道,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一些,"崖顶那个东西……不知是否稳定,会不会继续扩张。而且叛军和那些邪徒可能还会搜寻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许棠霁点头赞同。她之前分神感应了一下,崖顶那黑色球体散发出的吞噬力似乎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像个不稳定的炸弹,是个巨大的隐患。而且这平台并非绝对安全。
"能走吗?"她看向霍听澜,眼中带着询问。
霍听澜尝试着站起身,虽然脚步有些虚浮,身体各处传来剧痛,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稳稳地站住了。"可以。"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在寻找路径。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崖壁,寻找着下山的路。霍听澜对西南地形颇为熟悉,虽然一线崖地势险要,但他还是凭借记忆和对山势的判断,找到了一条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几乎已被世人遗忘的采药人小径。小径狭窄陡峭,布满青苔,但对此时的他们而言,已是生路。
下山的路依旧艰难。霍听澜重伤未愈,行动不便,许棠霁不得不时常搀扶着他。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频繁接触,手臂相挽,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一种微妙的、不同于之前生死相依的悸动氛围,在沉默而艰难的行进中悄然蔓延。霍听澜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冷香,许棠霁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虽然虚弱却依旧坚实的力量。
途中,他们找到了一处从岩缝中渗出的山涧溪流,水质清冽。两人停下来稍作休整,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尘垢,补充宝贵的水分。
坐在溪边光滑的、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岩石上,霍听澜看着正在用撕下的干净衣角蘸水,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脸上残留污迹的许棠霁,忽然开口,声音在潺潺水声中显得格外低沉:"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许棠霁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夜、此刻却格外认真的眼眸。
"你的真实身份,你的力量,还有……"霍听澜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你来到我身边的目的。"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许棠霁心中轻叹,却没有丝毫意外。经历了这么多,同生共死,几度徘徊于黄泉边缘,她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也不想再隐瞒了。那些秘密,如同沉重的枷锁,她早已疲惫。
她放下衣角,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思绪,迎上他探究却不再带有审视与怀疑的目光,眼神平静而坦诚,如同这山涧的溪水:"我确实不是许棠霁。"她用了这个世界的名字,作为开场。
她开始讲述,从那个光怪陆离、与这里截然不同的现代世界,到那场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那个发布强制性任务、关乎生死的"系统",再到祭奠大典后鼓起勇气的坦白,以及被"世界排斥"逼迫进入葬星谷寻找生机,最终在九死一生中融合归墟之种、重塑根基的经历。她省略了一些过于惊世骇俗的细节和系统的具体运作方式,但核心的真相——她的来历、系统的存在、任务的初始目的、葬星谷的冒险以及力量的来源,都毫无保留地、清晰地展现在霍听澜面前。
霍听澜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惊讶,仿佛许多疑点在此刻终于串联成线,早有预料。只是在听到她描述葬星谷内规则混乱的凶险、遗忘回廊的精神侵蚀、以及融合归墟之种时那近乎魂飞魄散的痛苦挣扎时,他紧抿的唇角微微绷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与后怕,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所以,我来到你身边,最初确实是因为那个所谓的''''任务''''。"许棠霁最后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嘲弄系统,还是嘲弄当初那个身不由己的自己,"但现在,系统似乎因为归墟之种的力量陷入了沉寂,任务也……我不知道还算不算数。或许,从我决定为你挡刀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不重要了。"
她说完,看着霍听澜,等待着他的反应。是震惊于这匪夷所思的真相?是厌恶她这个"异世之魂"?还是……
霍听澜沉默了良久,目光落在潺潺流淌、永不停歇的溪水上,仿佛在消化这远超常人想象的讯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子的一切。就在许棠霁心中难得地升起一丝忐忑之际,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