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你穿比我穿着好看,送你了。”燕来翻着同样是下午带回来,被他丢在床上的购物袋。
随手一丢,随口一说,落到徐蔚的眼睛和耳朵里,仿佛就是随便丢给流浪狗自己不要的东西,还像大发慈悲了一样。
他舌尖死死抵住牙关,平复嗜血的暴躁。
燕来双腿跪在柔软的床上,压得席梦思陷进去一点,屁股撅起对着徐蔚。
徐蔚望过去,入目的就是两瓣浑圆的□□,棉质短裤宽大的裤管里,露出线条流畅的腿,脚趾折成九十度压在床沿,白净的脚底对着他,因为用力,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干净又脆弱。
徐蔚指甲深陷进掌心,黑眸如冻起来的幽潭。
“这个给你。”燕来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件体恤,重心放在脚趾上,一个流畅的转身,就坐在了床上,左臂撑着床沿,双腿微微张开对着阳台门边的徐蔚。
他将右手的T恤朝徐蔚扔过去,即将兜头罩住徐蔚的瞬间,徐蔚一把接住。
燕来左肩耸起,支撑着歪向左边的脑袋,黑发还湿着,软趴趴地垂到肩上,“我自己也买了一件。”他指了指身上的新衣服,声音难得温软:“白的好看,我们都穿白的好不好?”
他坐在床边,从他的角度平视过去,是徐蔚硬挺的下巴——徐蔚几天没有刮胡子,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很扎手的样子。
他没有看见衣服抛过去的瞬间,挡住的是徐蔚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神。
“你穿着好看,燕来。”徐蔚接衣服的手慢慢垂下,露出微微弯起来的眼角,薄唇翕动,声音轻轻:“怎么还给我买了?我一件衣服晚上早点洗过晾起来,也够穿。”
低低的声音落到燕来耳朵里,一米八几的汉子就显得可怜起来,他不自在地说道:“你那个破褂子再洗两次都烂了……”感觉有点看不起人,立马找补:“这几天下雨,衣服不好晾干。”
徐蔚上前,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粗粝起来:“那谢了。”
燕来看着徐蔚前倾的身体,他单眼皮,眼皮薄,嘴唇也薄,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凶,此时温柔起来也是说不出的潦草,倒显出痞痞的感觉——燕来被逼得侧开脸,如果不是义务教育捞了他,徐蔚一定会成地头蛇。
灼热的呼吸变烫,喷洒到燕来颈侧,徐蔚又凑近一点,微微侧着下巴,凌厉的下颌对着燕来,像趴在他耳边一样,喑哑的声音晦涩无比:“田老板结的工钱肯定不够抵的吧,我先欠着,燕来。”
燕来很不自在,浑身燥热起来,他烦躁地望向空调,又去望阳台门关没关,就是不去看徐蔚,直到耳边又传来一声轻笑,徐蔚收回了身子,“我很喜欢,谢谢。”
徐蔚眼角彻底弯了下来,眼角延伸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拉得眼睛更加狭长。
燕来侧着脸不看他,却将脆弱纤细的脖子暴露在他眼前,徐蔚舔了舔唇上的裂痕,突然伸手,替燕来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
圆领口,其实整无可整,徐蔚刚伸手就顿住,最终,他将中间凹陷进去的一小片领口往上拉了拉。
“我靠!”燕来被突如其来伸到面前的手吓了一跳,那只手有意无意蹭过他的下巴,拉住他的衣领,提了提。
“怎么了?”徐蔚关切道,不似作伪。
燕来合上微张的唇,看了一眼徐蔚,男人一脸温吞样,狭长的眼睛本来应该显凶或者精明,但是此刻硬是让人感觉特别无辜。
他到底看没看到笔记本上的字,为什么这么……接受良好?
就算是时野,被无凭无据捏造出来的、一个理想走化走剧情的角色……在天马行空的剧情里,一开始也是抗拒闻雨的靠近的……
他凭什么一点都不排斥和他穿一模一样的衣服,不觉得奇怪吗?
之前在商场买衣服的时候,他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心理呢,燕来眨了眨眼睛,呆愣住。
忽然讨厌起来,大多数时候面无表情呆板的脸,偶尔给个甜枣,凭什么和他穿一样的衣服……穿就算了,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只有他像黑暗里的老鼠,自以为隐蔽地偷到了什么东西,暗自窃喜,殊不知别人全然不当一回事。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腔心思百转千回,徐蔚就这么坦荡地接受了呢。
“……”燕来望了他一眼,两人坐在床边,之间不过一掌距离,呼吸交叠,一时没有人说话。
燕来呆呆地,垂眸看着地板,下一秒又攒紧眉毛,狠狠剜了徐蔚一眼,复又呆住。
脾气多变,真是小猫脾气。
不过是那种欠打又讨厌的猫,徐蔚冷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