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来被尿意憋醒,撑着双手坐在床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为什么要离开床板,就下意识往卫生间摸过去。随着水流逐渐放出,紧锁的眉头舒展,朦胧睡眼迷瞪瞪的,透着冬日小猫太阳底下转醒的惬意。
无害表象下真真是讨人嫌,自己起了,别人也不能睡,燕来“唰啦”一声拉开窗帘,未想到抖落一层灰尘,在光柱里跳跃旋转,挠得鼻头痒痒,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起这么早?”丁小辉被阳光燥醒,摸了一把脸,一看床头闹钟,才七点,“吃错药了?”
“睡不着了。”燕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酸奶,正叼在嘴里,“我饿了,赶紧起来买早饭去。”
“不认识路?自己买去。”丁小辉有起床气,才不惯着他。
“今天我有事,我上午就要回去。”燕来又觉得困意上涌,打开了电视机,试图用吵闹的声音醒神。
“什么事?”丁小辉从床上坐起来,从椅子上胡乱摸了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
“陪我去商场,我买两件衣服。”燕来语气淡淡的,完全是说着平常事的语气。
“哟……燕少要在咱们老家买衣……”丁小辉今天终于穿了一件审美及格线上的条纹衬衫,正在把膀子往袖子里套,“给徐哥买的?”
一袋酸奶见底,燕来嘴巴咬紧出口,将底部一角攥成一团,用力向上捋,闻言,抽不出嘴来回复,含含糊糊用鼻子“哼”了一声。
“啧啧啧……”丁小辉看猴一样,稀奇地绕着燕来看了一圈。
看着他眼里探究的神色,燕来“蹭”地冒出一股火,但没出手,只是叼着酸奶袋,将头扭到了一边。
“可以啊,”丁小辉十分讨人嫌地跟随燕来的视线,又绕到他眼前站定,说了意味不明的几个字,但笑不语。
丁小辉这堵人墙挡住了窗外进来的阳光,眼前视野暗下来,燕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什么可以?”
“燕少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丁小辉磨磨蹭蹭地,弯腰套上了有几个破洞的袜子。
电视机里不知道放着什么雷剧,漂亮的女人拿着一件西装,在男人面前比了比,此时丁小辉自顾自穿袜子,没人说话,好听的配音在清晨静谧的空气里,特别清晰:“今天穿这件,很搭昨天刚给你买的领带。”非常正常的场景,至少这个镜头完全称不上雷,但是燕来攒紧了眉头,更别提丁小辉“噗呲”了一声,这猪叫……
唯恐天下不乱的年纪,一有苗头就要夸张地类比。
燕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丁小辉意味不明的笑让人格外恼火,燕来“啪”地关掉电视机,耷拉起臭脸,“你什么意思?”
“什么我什么意思?”丁小辉想拍拍他的肩,奈何燕来不给面子地往旁边侧了侧身,丁小辉扑了个空,尴尬地转为拍手,“关电视干嘛,我瞅着挺好看的。”
说着就往外走,燕来在后面涨红了脸,“丁小辉!”
丁小辉转头笑道:“走,哥哥请你吃杭州小笼包!”
“你丫皮痒了!”燕来扑到丁小辉背上,压得他不得不弯下腰,嘴里求饶,“燕少,燕少,有话好好说……我这把老腰……”
燕来本想揪他的头发,一看发根营养好得不得了,心有戚戚地缩回了手,从他背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地踹了他屁股一脚,嘴上却别别扭扭道:“昨天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人家衣服被我弄坏了,不得赔他一件。”
“……”
“而且……而且他就一件破衣服,这几天下雨,没得换洗,难不成裸奔?”
“……”
丁小辉一直不说话,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燕来自顾自地说完,将目光投向丁小辉,一脸疑惑。
“主要是……”丁小辉“啧”了两声,“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这么激动干啥?”
“丁小辉……”燕来从抿得紧紧的唇角溢出三个字,咬牙切齿地,神情阴恻恻。
“我去给您买早餐,燕少。”丁小辉狗腿地笑了一声,蹿得比兔子还快。
“蟹黄汤包!”燕来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哥们儿,一顿早饭吃了我十八!”丁小辉看着燕来用吸管戳破了薄薄的包子皮,吸溜吸着蟹黄,没有心!都不知道让他吃一口!
“好吃!哪买的?我记得老张早餐店不是这个味儿。”燕来被烫得“嘶”了一声,吐出舌头吹气。
“新开的,靖江来的老板,能不好吃吗!”丁小辉不满,语气愤懑。
燕来睨了他一眼,轻轻挑开包子皮,小口吃着汤包,“嗯,下次我请你。”
丁小辉“切”了一声,一副“谁信”的表情。
燕来道:“小老太太只给我留了八百,还要给徐蔚买两件衣服,还剩啥呀,体谅一下。”
“不是,”丁小辉更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