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辉在后面捶胸顿足:“见色......不对见......什么忘友,但你别太自恋了,我今天是来看郑老师的。”
燕来哼笑一声,没回头,这丁小辉,八成闻着小摩托的味儿就过来了,唔,过来也没用,才不会给他骑。
久未修剪的头发逆着风乱舞,一下一下地搔刮着徐蔚的眼睑、鼻尖——没看到浴室里有橘子味的洗发水,徐蔚双手虚环住燕来的腰肢,思绪渐远,听到少年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将他思绪收拢,“徐蔚,汽修店的活儿干不干?”
徐蔚深吸了一口气,比预想的流水线要好不少,汽修店,重操旧业而已。
夏日清晨的风中,徐蔚愣神地盯着自己粗糙,带着细小裂口的手,想起二十多年前,他一到星期天就在省城甘州到处跑,甘州地处西北高原,经常七月飘雪,有时候穿着短袖出来,咬着牙干完活,冻得发抖往学校赶,发着烧一遍遍地算着生活费。
没有去过专业相关的实习场所,因为薪水微薄,但即使每天超负荷地学习工作,可他成绩还是一路名列前茅,他做过最胆大的事就是放弃了保研本校,一人单枪匹马杀到东南沿海。他知道自己如果一辈子囿于甘州,那么大概率成为不了专业翘楚。
他看着眼前细白的脖颈微微前倾,线条流畅优美,一个与他的二十二岁截然相反的漂亮......小傻逼,二十年后情况似乎翻转,他不禁又想起昨夜手中柔腻的触感,拈了拈手指,还真是造化弄人。
燕来哪里知道身后人百转千回的心思,一心想着给小摩托换个排气管,这声音还不够响亮。
“朱唇未启笑先闻”拿来形容燕来一点也不过分,他将车又是大马金刀地一停,人还未站定,就先向空无一人的汽修店内喊道:“田哥,给我小摩托换个直排管。”
徐蔚抬头望了一眼牌子——安桥小田汽修。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汉子,上前笑嘻嘻地迎道:“摩托车到手了?”
燕来指了指摩托,“我觉得这个声音不太得劲,能不能换个短点的排气管,最好再给我磨砂处理一下。”指着他起名的“小摩托”,脑袋微微一动,瞥到了院内一辆更拉风的摩托。
“哎哎哎,别打主意,”田老板将燕来侧到一边的身子掰过来,“人家刚从青海骑回来的车,这个数。”他冲着燕来竖起来五根手指。
燕来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按我说的改多少钱?”
“一千五。”田老板缩回了两根手指,一点不含糊。
燕来一把拍掉他的手,不知道三根手指和一千五什么关系,不至于宰客,但也没便宜,“把他抵给你,能免费吗?”他手臂一抬,还未伸出手指,想起来昨天被外婆教训的惨状,立马放下了胳膊。
田老板早就注意到了规规矩矩立在一旁的生面孔,穿着土气,气质却斐然。
燕来抬起下巴,努了努嘴,“你这不是贴着招学徒吗?”
未等田老板说话,徐蔚说道:“小问题我都会修理。”
这下轮到燕来惊讶,他以为小土只会种地,也许还会搬砖,眼下徐蔚居然会“技术活”,他又悄悄看了他一眼,寸头板正,静静地站在那,像一株白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燕来本来抱着试试的态度,毕竟田老板算是和他相熟,又因为小薇姐的关系,想领着徐蔚过来碰碰运气。如果不招也没事,外婆看起来十分喜欢这个小土狗,昨天私下里和他说先让他带着徐蔚玩两个月,等燕来开学再带他一起回上海,让他去上海找个事情做。
他心下计较多带一个人厮混一个暑假,要多出多少钱。他上个学期踩狗屎运客串了一部武侠剧,片酬二百一集,赚了不到六百。燕来顿时觉得小摩托也不是非改造不可,他“啧”了一声,“算了不改了,反正我就三分钟热度,想一出是一出。”
就在他准备带着徐蔚打道回府之时,田老板出声了:“正好小乔这个月回老家去了,小徐是吧,基本的都会?”
徐蔚点点头,下意识做出推眼镜的动作,指尖触碰到鼻梁,才发觉眼前没了镜片的遮挡,却仍一片清明。
燕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田老板让徐蔚试试修理小三轮,徐蔚一开始生疏地拿着扳手,却也磕磕绊绊地修好了。田老板很满意,心里琢磨反正找个临时工替小乔的班,到时候少给一点也没事,颇为满意地拍了拍徐蔚的肩,招呼其他二三人过来看,“小徐一下就修好了,你们学着点,不要有事没事找我。”
燕来见没什么事,觑了一圈,“徐蔚,我先走了,晚上来接你。”话是对着徐蔚说的,眼睛却瞄着那辆让田老板竖直了五根手指的哈雷。
徐蔚半蹲在三轮跟前,脱下沾上机油的手套,淡淡地“嗯”了一声。
燕来回去和丁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