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汗,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又急促地撞着,残留的幻痛像是冰锥刺穿了脊柱,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毫无遮拦地落在他脸上,晃得他眼前发花,几乎要流出泪来。
嘈杂的人声,粉笔划过黑板的刺耳声响,窗外篮球落地的砰砰声……所有细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潮水般涌进他的感官。
太清晰了。
清晰得虚假。
这是他第三次十八岁。距离那个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的“诡异副本”正式降临,还有整整三个月。
第一次,他拼尽一切,和队友“泠漓”、“喻灰”、“白夜”打到了所谓“主神”面前的最后一个副本。然后,他看着他们一个一个为了他倒下,为了他那不切实际的通关幻想,献祭了一切。最后那一刻,崩溃的他选择了自尽,不是为了救世,只是想用自己可笑的命,看能不能换回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他失败了。只是换来了第二次机会。
第二次,他带着全图攻略,像个未卜先知的幽灵,精准地规避每一个死亡陷阱,疯狂地积累力量,卷到了普通玩家的巅峰。他以为这次能改变一切。直到在最终之战前,排行榜第一、那个代号“融合”的男人出现了。他原以为是强大的外援,结果对方只是抬起手,用一种看尘埃的悲悯眼神看着他,然后,一枪。
子弹穿透心脏的冰冷触感,此刻仿佛还烙印在神经末梢。
那个男人……代号“融合”的清道夫……蓝图。
戚安缓缓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黑板上的三角函数公式上。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只感觉到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
这是他独有的“乐园天赋”,在持有者死亡后,自动将其意识送回过去的某个时间点。
第一次他主动赴死时回到了三年前,这一次,他回到了死亡时间点的十八个月前。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他丢失了关于前二次重生的一部分记忆,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碎片和那种刻骨的疲惫。
而且,根据“乐园”天赋的规则,下一次如果死亡,回溯的时间点会更接近死亡瞬间,可能是几天前,甚至几小时前,直到……无处可逃。
累了。
真的累了。
去他么的拯救世界,去他么的主神和清道夫,去他么的队友和未来。
这一次,他决定摆烂。
不是没想过复仇,只是一想到自己像掉进热锅里的蚂蚁一样要去对抗恐怖就有点想笑。
他只想在这该死的末日来临前,找到那三个未来的冤种队友,看看他们现在,作为普通人的、幸福的蠢样。或许,在暗处看他们一眼,确认他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就够了。然后,安静地等待最终的结局,或者,找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彻底消失。
“戚安!发什么呆呢!这道题你来解!”数学老师略带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戚安沉默地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粉笔在他指尖转动,那些复杂的符号和数字对他而言简单得如同儿戏。前世在副本中锻炼出的计算和逻辑能力,用来应付高中的数学题,简直是降维打击。但他只是随意写了几步,留下一个不算完美但能蒙混过关的答案。
“思路……大致正确,下去吧。”老师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
戚安低着头走回座位,无视了周围几个同学略带好奇的目光。他需要低调,必须低调。任何引起注意的行为,都可能将他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
接下来的几天,他像个真正的十八岁少年一样,上学,放学,吃饭,睡觉。只是眼神里没有了属于这个年纪的光彩,只有一片沉寂的、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利用课余时间,很快查到了泠漓他们的信息。泠漓是邻校的艺考生,正在为舞蹈比赛拼命练习;喻灰是个沉迷游戏的家里蹲,偶尔会在论坛上发一些技术帖;白夜则是个家境优渥、性格开朗的大学生。
看着他们如今鲜活、平凡、甚至有些“愚蠢”地享受着日常,戚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是欣慰?是羡慕?还是更深沉的悲哀?
他知道,三个月后,这一切都会被摧毁。舞蹈室会变成血腥的囚笼,游戏论坛会被求生的哀嚎刷屏,阳光下的教室将遍布扭曲的怪物。
但他不想再管了。
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平静(或者说,麻木)的生活,在一周后被打破。
那天早晨,班主任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走进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位是刚从外地转学来的新同学,蓝图。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戚安原本低着头,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但当那个身影映入眼帘余光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人,身形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