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欣这会去看那混乱的战局,才发现王吉祥一动未动,只是冷冷地盯着董春花,任由她的指甲在他的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董春花不仅骂得大声,而且骂得很脏,披头散发地扑上去要抓烂王吉祥的样子看上去和疯婆子没什么区别。
这种疯婆子,怎么配得上自己?
“警察来了!都不许动了!”
江棠欣破音的叫喊让王吉祥身体一僵,隆起的肌肉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但他的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却没有听到脚步声。
凶恶的眼神瞬间盯住了江棠欣。
“你敢骗老子?!”
江棠欣的目光瞬间凝固在他的下半身,提起脚就用力踢——
“别看了别看了,大热天的不待在家里吹空调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给给警察同志让一让!”
凤主任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江棠欣立刻将脚尖转了个方向跑去开门。
民警一来,场面就被控制住了,江棠欣松了一大口气,她一个嘎嘣就能被掰断的小姑娘实在是搞不定加起来三百多斤的夫妻。
“你个杀千刀烂货——”
董春花显然是还没打过瘾,被拉开的时候用力将鞋子往王吉祥脸上砸。
王吉祥的鼻子瞬间就留出了鼻血,配上他身上的抓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然而再狼狈也比不上董春花的伤。
王吉祥手劲大,在江棠欣赶到前就抓着胆敢来抓奸的董春花狠狠抽了一顿,脸上脖子上都是皮带抽出来又红又肿的伤痕。
夏天衣服穿得少且薄,董春花的衣服都已经很旧了,皮带抽上去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被抽得青紫的皮肤,看起来十分恐怖。
“都带走,有什么事到派出所去说!”
除了互殴得十分狼狈的王吉祥两夫妻,还有一个趁乱藏进房间里把门反锁上的女人。
她显然依旧是警局的常客,出来的时候穿着整齐,脸上的巴掌印没消也没用粉底液遮住,一出来开口就是——
“这里是我家,这个女人私闯民宅,还抢我的钱,我要告她!”
董春花目眦欲裂,扑过去就想删她巴掌,但是被经验更丰富的凤主任扯住了。
江棠欣虽然是局外人,但她作为报警人和局外人,也是得跟着去做笔录的。
“这次又是咋打成这样的?”林警官十分熟稔,换身衣服换个场景的话,她们就吃瓜聊家长里短没什么区别。
“那个董大姐拿着手机过去抓奸,被她老公恼羞成怒地打了个半死,我正好过来做反诈宣传听到动静,给你们打了电话立刻就赶过去了。”
江棠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是去年考进的街道办,在老城区当基层科员,日常上到刑事民事案件,中到东家长西家短,下到下水道井盖,都是她的工作范围,像今天这样的闝倡+家暴+故意伤害+互殴案件,隔一段时间她都要经历一遭。
处理起来已经是相当地熟练,但熟练归熟练,心累却也是怎么都少不了的。
今天她的本职反诈宣传工作进度还是0%,等去警局做完笔录,她还得赶紧赶回来做反诈宣传。
“小江累够呛吧!瞧你脸都白成什么样了,来,喝点水。”林警官给江棠欣递了瓶水。
“谢谢啊林姐。”江棠欣也没客气,下意识用手接过来,但被手疼得直接拿不住,矿泉水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怎么了这是?”
江棠欣额头冒着冷汗:“王吉祥刚才扯着董大姐头发把她脑袋往墙上砸,拉架的时候我替董大姐挡了一下,整条小臂都在疼。”
“我看看,可别伤到骨头了!”林警官在江棠欣的手臂上捏了捏,江棠欣咬着牙忍着痛。
“还伤到哪里没?”
“后脑勺也嗑了一下。”
“走走走,赶紧去医院检查,你别不把这种事放心上,昨天我还刚处理了一个意外伤害案件呢,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被篮球砸了一下,每当一回事回去睡一觉起来就没了,家里人发现的时候身体都硬了。”
江棠欣的脸立刻就被吓白了。
虽然天天因为工作压力喊着好烦好累不想活了,但真让她死她又不愿意了。
“磕哪了?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呢,这里交给我,你赶紧去医院做检查去!笔录我先跟去做,等你检查完直接去警察补。”
凤主任一脸焦急,恨不得现在就把江棠欣瞬移送到医院。
江棠欣却没动,支支吾吾地看着风主任:“主任,我、我……”
风主任心疼地看着她,江棠欣年纪跟她儿子差不多,但她儿子一回家就只会喊“妈我饿了”,江棠欣是孤儿,年轻姑娘没背景又没家里人照应,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凤主任立刻掏出手机给江棠欣转了一笔钱。
江棠欣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