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把后面的工序简单说了下。做绢花比制作盒子快得多,其它步骤能快尽量快,用模板压涂肯定比一个一个图画省力。
“宁工坊?”
黎仁宁重复道,作坊起名字了?
“是,我打算用‘宁工坊’做绢花的牌子。‘宁’字既扣了大姐的名字,也有长宁县之意,我觉着不错。”
程颂说完看向其他人,等着他们发表意见。
“好听!”
画砚率先表态。
“嗯嗯!”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
“颂弟费心了。”
黎仁诚轻声道,眼中的柔和与往日一般无二。
黎仁宁没开口,只是攥紧了手中的木盒,点了头。
……
次日一早,程颂和黎仁诚去教学处等廖阔。画砚和梁言都留在制糖院,只有程胜和勤学跟来了。
他俩走在前面,悄声嘀咕着身后的案首秀才。
昨日初见黎仁诚时,程胜就是满心惊讶。
之前哥哥只说案首是邻居,其它的都没介绍。他和勤学都以为黎仁诚是与林夫子差不多的秀才模样,肃容寡言,最多年轻些。没想到真人居然如此挺拔俊朗,话是不多,但十分和气,一点不吓人。
相识之后,黎案首便说让他先听哥哥的话安心玩上几天,缓解一下之前紧张读书积下的疲累,若是想请教学问可以随时去找他。
早饭前他俩和采摘小队一起上了小课堂,程胜对这位耐心授课的案首好感更强了。尽管那些字他都认得,却十分享受和几十个孩子一起认字跟读的过程。
跟着林夫子读书,他从没大声念过文章,混在娃娃队里,声量不自觉就提上去了,所谓“朗朗读书声”就是这般吧。一早上的诵读结束后,程胜心中愈发地自在畅快。
……
几个大院都还在施工,统计过养济院打算留下的工人,程颂又租下一个大院。砌火墙、盖宿舍,想要尽量抢在秋末全部弄好。他还去养济院递了申请,若是刚建好的房子需要通风晾晒,就缴纳租金,让工人们在养济院多住些日子。
差役做不了主,请示之后给了回话,说可以让灾民多住两月。租金不用了,程颂管饭就行。
既是施工,院中难免杂乱。好在买卖都没耽误,绢花作坊和印坊都还在有序赶工。
“这是做甚?”
廖阔问道。印坊大院进门处放了张长桌,桌上摆着好几摞纸张,还有个装钱的竹篓。桌边守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卖纸的摊子。”
山杏彻底过季了,衙门外的摊子也收了。程颂把卖纸摊挪到了印坊门口。也不用许正每日跑来,他让裴勇安排印坊的少年们轮流出来值守。
一是卖纸,二是给来咨询诵读的百姓指路。教学处挂了牌子,但不识字的人多,免得总有人跑错屋子去了印坊。
“你还卖纸?”
廖阔吃惊道。印书的竹纸他当然认得,但未见过有人单独卖这种纸。
“这纸价钱低,家贫的读书人不少,我进些便宜纸既方便了他们,也能多个进项。要是别的县镇也没有商家散售这种纸,廖兄过去的时候可以带上几箱,趁着诵读课的时候卖一些。”
不要钱的诵读课还卖纸?廖阔听笑了。
“按黎贤弟所言,我以为你那教学处全部都是不收钱的善举……”
“卖便宜纸怎能不算善举,廖兄可知这摊子给长宁的读书人省了多少银钱?善举并非只能一文不挣,靠着薄利为教学处做些贴补有何不妥?”
程颂据理道。
廖阔一怔,顿了顿道:“似是,确无不妥。”
……
廖阔三人在教学处呆了半日,被诵读课的红火震惊了一把。一个长宁县城居然日日都有近百人来学习识字,倒座房改的教学处竟然有了门庭若市的热闹。
“不止长宁,有人是从其它县镇赶来的。在长宁住上几日就为了把识字书上的内容记下。等廖兄去各县把诵读课开起来,应该就没这么多人了。”
程颂介绍说。
除了巡回的诵读,类似合杉这样富裕的大县,也可以考虑开个教学处,只是这事得一步一步来。租个地方简单,难的是找到尽心负责的管事,不能搭个空架子做不好事,伤了百姓的识字热情。眼下先用流动的方式把诵读开起来,后面可以慢慢筹划。
程颂又拜托廖阔帮他在云州找找合适的院子,最好是在外城。那里既是普通百姓聚居的地方,不识字的人多,房屋院落的租金还比城内低一些,价钱合适还可考虑买下。
程颂盘算过,乡试前黎兄很可能要去府学冲刺备考,买个院子能住得舒服些,他和画砚或是黎家人想要跟去也能方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