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卖出的这批货样式简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仿制。前两日大姐取了几支新样子的绢花给我看了,说是她和几个手巧的女工用废料试做的。我觉着颜色配得很是不错,只样式像被木簪局限了。大姐和女工们都没见过多少时兴的饰品,尤其那些富贵人家喜欢的样式更是无从得知。天赋受限于眼界,实在是可惜。”
其实出现仿品程颂也不担心,绢花作坊依靠自己提供的图纸也能经营下去。只是那日看到黎仁宁递给自己的几支新品,读到她眼中隐含的跃跃欲试,程颂就很想给她们一个自由成长的机会。
黎仁宁才二十岁,女工中不少都是年轻的小娘子,更别说那群十一二岁的代州少女。若是哪个萌发了设计师的梦想,程小东家很乐意支持一下。
“好,颂弟想得周全,我这就去问问大姐。”
大姐愈发有神采的样子全家都看得到,却没有往更深处多想。经程颂一番提醒,黎仁诚很是赞同,也盼着大姐能把这份工做得更舒心。按颂弟的话说,就是让大姐也能找到自己的“热爱”。
黎家院子里,程颂跟着一起过来了。
听完程颂的建议,黎仁宁立刻点了头。绢花作坊于她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做工场所,上心的程度甚至强过程颂。
今日眼看着货物被拉去云州,她心里溢满的不单是挣钱的满足,还有对未来更强烈的期待。听程颂说云州有许多新奇时兴的饰品,立时生出不少向往。
“大姐可以再选几名心灵手巧的女工同去。刚出了货,作坊暂时无需赶工,离开几个人也无碍。”
程颂建议。多去几个一起进修吧,公款报销。
“好,明日我就安排。”
看出女儿眼中的喜悦,黎母也颇觉欣慰,但让她一人出远门却是不大放心。
“黎大娘无须担忧,大姐她们可与采买纸张的王家人一同往返。路上车多人多,应是无碍。”
程颂也不敢让黎仁宁和女工独自去云州,想好了让她们与王家兄弟同行。好在贼人抓到了,眼下路上太平了许多。
定好了黎仁宁带人去云州,却不是第二日就能出发。一是王家人还没回来,二是次日作坊有要事得办——该发工钱了!
程颂规定每月初一是发工钱的日子,这一日所有被程颂雇佣的工人,不论年纪大小,做什么工种,都分享了作坊挣钱的喜悦。
每人都是多发一倍工钱,小东家说这叫奖金!
挣大钱的是绢花作坊,杏干卖得也不少,识字书也有了订单,那就都别落下。昨日算好收入和要发的工钱,程颂就发话了,全体翻倍!
印坊开工不足半月,干活儿的多是代州少年,工钱与绢花作坊一样,都是每月八百文。翻倍之后程颂又给凑了个整,每人发了七百文。
当初那牙商只给了少年们家中一二两银子,如今他们靠着自己做工每月就能挣下八百文。
排队领钱时,孩子们话都不说,只探头看向负责发钱的梁言和画砚。等把工钱领到手里,按下确认领取的手印时,一个个小脸涨红,眼眶发酸。
和工钱一起到手的还有个钱袋,少爷说是用绢花作坊的废布给大家缝制的。摇动钱袋,满当当的铜钱哗啦啦一通乱响,真好听!
……
“这钱你装好,见到喜欢的就买。若是大姐她们看到什么喜欢的,你也帮着买回来,不要心疼钱。”
程颂把三百两银票和一包散碎银子交给了梁言。
黎仁宁最后选了三个人与她同去云州,其中两个是手艺极好的中年妇人,另外一个是佃农村的小姑娘柳叶。
作坊里想去的人不少,但没成亲的小娘子独自出远门,家中多不放心。黎仁宁也不想为此生出是非,便只带了这三人。
为了让母亲放心,黎仁诚也决定一起去云州。
王家兄弟只能在路上帮忙护送,不能跟着大姐她们逛街看样子。没人陪着又怕不安全,她们四人都没去过云州,别再丢了哪个,合适的人选只有黎仁诚。
黎家姐弟都去了,作坊和田地的事总要留个能做主的,程颂想跟去也不行,只能留守。思量之后,他让黎仁安和梁言一同去了。
黎仁安画技不错,让他给大姐做个临时秘书,把那些好看的样式尽量记录下来,回来好照着琢磨。
去云州见到什么合适的物件最好买回来,让没去的工人也能了解一下。程颂怕黎仁宁不舍得花钱,就把钱袋交给梁言了。
梁言不但聪明懂事,从小家境也富裕,不会乱花钱也不会吝啬花钱。这孩子还挺会讲价,花钱的任务交给他最是合适。
这日一大早送走了黎仁诚他们,程颂挎上书包再次奔向了长宁县衙。
“少爷去衙门比去县学读书还勤快。”
跟在身边的画砚微微叹气。五月县学放农假,整个六月少爷上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