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院时,他俩就看出宋归走路有些微跛,像是伤了腿脚,问他只说是磕了一下,没有大碍。
“这腿是那天抓贼磕的?”
“是昨晚磕的,我这眼神到了夜间就不大好使,昨夜下雨我起来关窗,没留神磕了下,过两日就好了。”
“夜里不好使?可曾用药?”
程颂问道。要是轻度夜盲,补点维生素A就好了,他家就有复合的片剂。
“吃过几副药,不大见效。”
“我倒是有个食疗的方子,回头我做好,让画砚送来,你吃着试试。”
没办法直接给药片,程颂打算搅和在饭菜里。反正就是维生素,吃了没用也没啥坏处。
“好,那就谢过颂弟!”
宋归尝过程颂做饭的手艺,以为他真对食疗也有几分研究。
方四爷说他最迟六月二十八会来取货,却因为行程有变,三十日才赶到长宁,不过他家掌柜已经派人给程颂传过信了。
“少爷和黎秀才去田里了。这几日来看曲辕犁的人多,怕他们惊了牛,少爷每日都要过去看看。”
方四爷到的时候,梁言正带着弟弟和几个孩子踢蹴鞠。
见到方四爷的骡车队,他赶忙跑过来行礼问好,招呼人帮忙卸车。这骡车上装的全是绢布,只是都包好了看不出颜色。
方四爷刚想问曲辕犁是什么,就见刚刚踢蹴鞠的几个孩子跑回了院子,很快又跑出来几个继续踢,觉着挺有趣。
他曾听梁言讲过程颂雇了很多孩子做工,但这轮流跑出来踢球是为何。
“少爷定的规矩,做工三刻后必须休息一刻。我们分了四个小队,正好半个时辰内每队休息一次,也不耽误做活儿。少爷说休息时最好出来活动活动,踢球跳绳扔沙包随意游戏。这几日少爷还在教我们做强身操,只是还没学完,说是以后每日上午下午都要做一遍。”
说完,梁言请方四爷到秀才院中落座,自己去端了酸梅汤过来。
画砚已经跑去找少爷了,只是他们租的荒地离村子有些距离,来回需要小半个时辰。
“何为曲辕犁?”
方四爷放下碗问道。这酸梅汤里不知加了什么,酸甜适中,十分爽口祛暑,味道比云州各大酒楼卖得还好。
“就是江东犁,听说南方农人用得多,是将犁辕改直为弯。长宁的直辕耕犁若是套牛耕地,需要两头牛一同耕作,这曲辕犁只套一头牛就能用了。”
梁言介绍道。
说话间梁文跑进院子,刚才哥哥让他去装一碗贵价杏干给方四爷尝尝。这孩子只挑大小一样的,多半刻才拣出一小碗。
“江东犁倒是见过,只因长宁没有,一张耕犁就引得人来围观开荒?”
接过杏干,方四爷让梁文一起坐下。看着两个孩子精精神神的,心中很是高兴。
“不止,虽说长宁没有,也有去过南方的商人见过此物。据说那边的江东犁都没有少爷定做得个头大,这才来了不少人看新鲜。前些时县衙的大人还来看了,说这犁翻地又深又快,还说要照着做几个送到遭了水灾的村镇,帮助那里的村民尽快复耕。不过少爷说那犁太大,只照着做犁不够,还得送几头牛过去。”
送牛?方四爷听得直乐。这程小郎君的才华很是特别,不仅会制绢花做吃食,连农具都会改进,确是伶俐。
“少爷还会编图画书!”
听方四爷夸程颂,梁文跟着骄傲,从斜挎的小书包中掏出自己的识字书向方四爷显摆。
天气太热,程颂给孩子们每人做了身绢布夏装。上衣都是七分袖,既凉快又省了干活儿时总得撸袖子。梁文这身是碧色的,十分清爽可爱。
第一册识字书已经印了不少。为了提升印书速度,程颂给了负责装订的工匠十两银子,请他将装订的技术传授给印坊院的代州少年,多些人一起干。
能多得十两银子,工匠自然乐意。包背装订的方法不算复杂,就算他不教,孩子们每日来来往往,看几天也就会了。
程颂也明白这道理,但相比刷印多凭手感,装订的技术含量要高不少。任何技术除了简单的步骤说明,还有每个工匠在实践中总结的“一线经验”。
与其让孩子们自己摸索,不如使些银子请师父带一带。
“看图识字,第一册?”
方四爷接过书念道。
“是,这书中只有一百多字。少爷说,仅一册不够,还需继续编写。”
方四爷点头,翻开第一页,又被新奇了一把,这页上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河东道云州府长宁县。
第二行,诚颂书坊。
第三行,版权所有,翻印必究。
“这是何意?”方四爷不解。
“少爷说,这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照着此书雕版仿印。不过少爷还说了,就